目录

序

亲切关怀

弘扬民族文化 促进社会和谐

让彩虹在新世纪里更加绚丽

发扬创新精神 弘扬民族文化

江源览胜

“雪域天路”

中华水塔三江源

情 暖 土 乡

雪域名山阿尼玛卿传

骏 马 话 题

一次成功圆满的出访

土族骏马三题

土族人从历史走来

姚马村村史碑记

用心血浇筑的丰碑

玉树大救援

彩虹往事 65

飞吧，彩虹 65

轮出个锦绣前程艳阳天 69

纳 家 纪 事 72

土 乡 情 韵 77

一篇写不成的文章 90

雨夜出租车 92

杏子熟了的时候 94

大地抒怀 96

团 结 礼 赞 96

土族风情畅想曲 99

为故乡的青稞酒干杯 105

走 过 四 季 107

浦 东 心 曲 111

要星星给星星 要月亮给月亮 112

寻 梦 昆 仑 115

神话柴达木 119

长 调 悠 悠 121

盘 道 夜 色 124

海燕散文小辑 127

普通的夜晚 131

土 风 五 章 132

雪落张家滩 135

土乡“花儿”惹红了大地惹红了天 136

月 亮 母 亲 142

沉甸甸的家 143

难忘青稞酒 144

六 月 的 风 145

月 夜 146

走哟！跳“安召”去 147

秋 之 吟 149

彩虹两头有我家 151

散 文 二 题 153

鞍子山写意 155

草 原 狐 156

那一季，我是美丽的三川新娘 158

洋 芋 情 怀 160

停转的水磨坊 162

用心浇灌的“花儿” 164

故 乡 大 通 166

酒香氤氲的土乡 168

深埋在老城墙的岁月 172

散 文 三 题 174

回归老家的庭院 177

走 过 草 原 179

土 乡 印 象 181

官 亭 怀 古 183

登高壮观天地间 185

三川土族“纳顿”颂 188

“库咕笳”，回荡在田野的土族情歌 190

纳顿节：屯田与戍边者的狂欢 192

野 曲 儿 193

旅游印记 196

欧 洲 纪 行 196

三川，土族人美好的家园 198

鸟 的 天 堂 200

忆秦牧酒乡行 202

驾雷携风闹草原 204

枹罕的昨天与今天 206

一脉亲情话祖源 208

留在心版上的胡麻沟 211

拜宗喀巴大师自画像 213

积石峡畔听秋涛 215

赤烈山下青稞酒飘香 217

北山：魂牵梦绕的地方 219

北山林海行 223

朔 山 雄 峙 226

夜宿天门寺 227

土 乡 228

建在峭壁上的白马寺 231

五峰山记略 233

再 谒 昆 仑 236

湟水谷地，我钟爱的地方 243

山川秀丽的中川土乡 245

梦回赤列山下 247

一个叫南门峡的地方 250

土乡名胜娘娘山 254

民和，让人心醉的地方 256

山 水 纵 横 262

深秋的九寨 265

澳大利亚、新西兰考察散记 268

翠山绿水漓江路 272

魔幻溶洞 艺术宫殿 274

武陵仙境张家界 277

雅 典 纪 行 280

谁把太空敲粉碎 满天星斗落人间 282

拜 谒 柳 湾 289

神奇美丽的享堂 291

金 娥 涌 翠 292

万顷松涛鹞子沟 294

绿色的宝库 295

玫瑰家园 298

夏 天 298

访 欧 随 想 299

致丹阳公主 302

土 乡 词 韵 304

北山林海互助八景 306

寻觅留在青海的大禹 308

瞿 昙 赞 310

五峰山十二吟 312

青 稞 行 315

央视土族秀 318

生命的玫瑰和家园（组诗） 321

三川：河流与歌谣的记忆 326

诗 歌 六 首 329

长河烟云 333

彩虹部落 333

彩虹飞落的地方 342

大型土族风情舞剧《花漫土乡》 352

文坛评说 361

凝 望 远 古 361

解读土族寺院话剧《诺延审喇嘛》 363

解读《鲜卑山歌》 367

并蒂莲开醉秋风 370

那边，青青草地上的红舞鞋 373

编 后 语 374

序

序

鲍义志

翻看中国土族丛书文学卷《昆仑芳草》的目录，便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歌行、王立道、朱奇、王贵如、王文泸、李振、察森敖拉、井石……便不由得回忆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互助举行过的许多文学活动，回忆起许多文坛旧事。

互助县以及我省其他土族人民生活的地方，始终吸引着众多作家、艺术家的目光，他们一遍遍来到这片土地上采风，深入生活，体验土族人民生活的艰辛，挖掘土族人生活的底蕴。在土族人家的热炕头上，畅饮醇香的青稞美酒，共同分享丰收的喜悦和欢欣，憧憬美好的生活和未来，作家和艺术家们把自己的身心融入到了这个善良、淳朴的民族，他们获取了创作的灵感，七彩沃土也给了他们丰厚的回报。从上世纪50年代起，歌行的散文集《土族风情画》、王立道的长篇小说《沙陀情暖》和《南园风情录》、白渔的长篇诗作《烈火中的爱情》便将土族这样一个人口相对较少民族的独特风采和精神风貌介绍给了世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如果不是这些汉族作家们取材于土族之乡的文学创作，相当长时间的青海文学创作会单薄许多。要知道，从青海解放到改革开放前的二三十年间，青海结集出版的文学作品屈指可数，长篇小说不会超五六部吧。改革开放之后，随着文学活动的渐趋活跃，一大批土族作家成长了起来，他们以对自己民族的热爱和对本民族生活的熟稔，以对本民族历史文化和心理素质的深刻挖掘，创作出了令青海文坛刮目相看的一大批小说、诗歌、散文等文学作品，标志着土族文学创作

队伍的形成，给五彩缤纷的青海文坛增添了绚丽的色彩。

我们在美丽的互助北山召开过首届土族文学创作会议、首届河湟文学研讨会、首届报告文学创作会等等。这些文学活动至今还影响着土族文学创作。可喜的是一批又一批的文学新人在这片文学沃土上成长了起来，衣郎的诗作、李卓玛的长篇小说，无不显示他们崭新的创作理念和较高的文学起点，他们代表着土族文学新的希望。

《中国土族》创刊已整整20年了，作为一份时政类的综合型期刊，留给文学作品的版面毕竟有限，但省内外的作家和文学爱好者还是将他们的佳作赐给了这份刊物，这也使得《中国土族》在保持较高学术价值的同时，又具有了相当的文化品质，从而吸引和拥有了众多不同知识结构和层面的读者。所以，作为土族研究会会长，我借此机会，向一直关心和支持《中国土族》的作家朋友们表示由衷的敬意和谢意。

《昆仑芳草》荟萃了20年间发表在《中国土族》上的文学作品，这里有作家们对大美青海的讴歌，有对人间美好的吟唱，有对历史和未来的独特思考，更重要的是有奉献给时代的礼赞和真诚。我深信，在党的十七届六中全会精神的指引下，青海文学创作会迎来更加繁荣和异彩纷呈的局面，而这正是我们大家所深深期待的。

2012年6月

亲切关怀

弘扬民族文化 促进社会和谐

中共青海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强 卫

在七彩土乡，风华物茂，高原金秋，硕果累累。在这一收获的季节，我们高兴地看到《中国土族》杂志迎来了她的15华诞。借此机会，我谨向《中国土族》杂志社表示祝贺，向土族人民表示祝贺。

土族作为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是青海特有的少数民族，历史悠久、民风纯朴，勤劳智慧、宽厚勇敢，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进程中，土族儿女辛勤耕耘，开拓进取，用自己的汗水和才智创造了一部动人的开发创业史；在充满生机和希望的沃土中，土族儿女海纳风行，平和博大，与其他民族一道携手并进，共同创造了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民族文化。古往今来，土族人民培养出了许多杰出人物和优秀儿女，为促进民族团结进步和青海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在自己的发展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进入新时期新阶段，青海改革发展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历史性机遇。省第十一次党代会坚持以科学发展观为统领，在深刻把握青海发展面临的新形势的基础上，提出了建设富裕文明和谐新青海的宏伟目标。这是时代的要求，人民的企盼。要担负起这一重要的历史责任，完成这一庄重的历史使命，需要全省上下牢固树立自信、开放、创新的青海意识，自觉地把青海意识作为抢抓机遇、加快发展的精神动力，转化为自强不息、艰苦创业的实际行动；需要包括20多万土族人民在内的全省各族群众始终坚持把科学发展作为第一要务，把保护生态作为重要责任，把改善民生作为当务之急，以“人一之，我十之”的精神，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努力创造无愧于时代、无愧于历史、无愧于青海的业绩。

20世纪90年代初，土族人民创办了《中国土族》杂志。作为青海唯一、中国唯一乃至世界唯一的土族民族刊物，十五年来，《中国土族》以其独有的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在振奋民族精神、繁荣民族经济、弘扬民族文化等方面进行了积极的尝试，受到了省内外读者的欢迎，并且在美、日、韩、印、尼泊尔、香港等国家和地区也有影响。《中国土族》不仅是土族风情的立体展示，青海文化的集中反映，高原经济的全面映照，更是一扇让世界了解土族，让土族走向世界的窗口，已经成为宣传西部、宣传青海、宣传土族的重要文化载体。黄河涛涛唱纳顿，彩虹故乡咏华章。我衷心希望《中国土族》杂志继续坚持正确的办刊方向，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以科学的理论武装人，以正确的舆论引导人，以高尚的精神塑造人，以优秀的作品鼓舞人，不断推陈出新，更上一层楼，为建设富裕文明和谐新青海发挥更大的作用。

祝全省土族群众幸福安康!祝青海的明天更加美好!

让彩虹在新世纪里更加绚丽

原中共青海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白恩培

青藏高原是一块蕴藏着丰富文化遗产的沃土，也是一方养育优秀少数民族的地方。土族作为我国独有的古老少数民族之一，就是在这块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一个优秀民族。

土族有20余万人，在我国是属于人口比较少的一个民族。土族世居青海，长期生活在青海东部的河湟谷地。就青藏高原来说，这里气候宜人、土地肥美、物产丰富，是富饶的地方之一。千百年来，土族就在这里繁衍生息、辛勤耕耘，创造了一部曲折动人的开发史和自身发展史。新中国成立之后，土族人民获得了政治上的新生，他们和其他民族团结一致，以主人翁的姿态积极投身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努力建设自己美好的家园，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土族群众的物质和文化生活水平有了显著提高。土族和其他兄弟民族一道，创造了20世纪中华民族的辉煌，在自己的发展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今天，他们又怀着更加美好的愿望和更加饱满的建设热情，阔步走进了新世纪。

作为西部的少数民族之一，土族以其勤劳智慧、宽厚勇敢的优秀品质而被称道。他们凭着这种优秀的品质和对生活、对家乡的热爱，与周围的汉、藏、回等民族的人民和睦相处，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在不断开拓建设青海、拓展民族发展之路的过程中，创造了具有浓郁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的民族文化。因此，人们把土族称为“彩虹民族”，把土族聚居的地方誉为“彩虹的故乡”。古往今来，土族人民培养了许多杰出人物和优秀儿女，为民族团结进步和青海的经济、文化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特别是土族十分丰富的民族文化和独特的民俗风情，已成为西部民族文化宝库中的一朵奇葩。

在过去的20世纪里，土族和我国各族人民一道，共同走过了不平凡的历史岁月。在进入新世纪之际，党中央作出了西部大开发的战略决策。西部大开发是中华民族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对解决当代中国民族问题意义重大而深远。对于西部包括土族在内的各族人民来讲，这一战略决策，既为我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又为我们展示了更加光明美好的未来，可以说，西部大开发战略为西部各民族实现现代化、实现共同繁荣和富裕开辟了康庄大道。但实施西部大开发是一项非常复杂的系统工作，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历史任务，要实现其目标，必须付出艰苦的努力和劳动，需要经过几代人的奋斗才能成功。从根本上讲，西部大开发主要还是靠西部地区各族干部群众的自身努力，因此要切实把各族干部群众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把他们的政治热情和聪明才智发挥出来。必须进一步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一代接一代，不断开拓，不断进取。要进一步解放思想，更新观念，在国家和政府的帮助下，不断提高自我发展能力，加快自身发展的进程。现在我们的生产力水平还比较低，经济文化发展仍然比较落后，特别是一些干部群众的思想观念仍然比较陈旧，改革创新、市场竞争的意识不强，大部分群众的科技文化水平较低，发展经济、治穷致富的路子不多。这些问题直接影响着青海各民族的繁荣发展。我们必须进一步增强抓住机遇、加快发展的紧迫感，在继承本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基础上，大胆解放思想，积极学习现代科技文化知识、市场经济知识和先进民族的一切先进的东西，提高民族的整体素质，努力为扩大开放创造良好的环境，不断拓宽民族经济文化发展的空间，增强在现代社会环境中生存发展的本领，带动民族地区经济社会的发展。要一如既往地珍视民族之间的团结，大力发扬各族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的光荣传统，十分珍惜民族团结和社会稳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跟上时代前进的步伐，才能在新世纪开发建设家园、推动民族繁荣进步的伟大事业中取得应有的新成就。对此，土族人民以及全省各族人民都应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21世纪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纪。在这个新的世纪里，中国面临着美好的未来，青海面临着美好的未来，土族人民同样面临着美好的未来。我相信，勤劳智慧、宽厚勇敢的土族人民，一定能在党的领导下，同全省各族人民一道，铸就自己民族新的辉煌。

祝愿土族欣欣向荣，祝愿彩虹更加绚丽多彩!

发扬创新精神 弘扬民族文化

原中共青海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 苏 荣

《中国土族》是一份具有鲜明地方和民族特色的杂志，内容丰富，是反映土族人民生活、宣传土族文化的重要窗口。值此《中国土族》杂志创刊10周年之际，我谨向杂志社表示祝贺，向土族人民表示祝贺。

土族世代居住在甘青河湟一带，是一个勤劳智慧、宽厚勇敢的优秀民族。他们在青藏高原上繁衍生息、辛勤耕耘，不仅创造了一部动人的开发史，而且和其他民族一起和睦共处，携手并进，共同创造了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民族文化，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宝库中十分珍贵的一部分。在新中国建立之前的漫长岁月中，包括土族在内的青海各族人民饱受了生活的艰辛和苦难。新中国的成立、改革开放的伟大变革，使青海经济和社会发生了历史性的变化，各族人民获得了巨大实惠，享受到了社会主义建设的成果。

当前，在国家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推动下，我省正在进入加速发展的历史时期，社会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各族群众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省十次党代会认真分析新形势，提出了认真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乘势而上，加快发展，强省富民的目标。这是时代的要求，人民的意愿。要担当起这个历史的责任，完成这个庄重的使命，需要全省各族人民同心同德，团结一致，共同努力。包括20万土族人民在内的全省各族人民要站在时代的高度，立足高原，放眼未来，开阔胸襟，紧跟形势，进一步解放思想，转变观念，努力吸收现代科技文化知识，以主人翁的姿态，积极投身青海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

江泽民同志指出，创新是一个民族的灵魂，是一个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我省各族人民要在西部大开发中走向现代化，必须不断创新、开拓进取、与时俱进，以高原人、高原民族特有的精神风貌和良好的精神状态，为青海的发展繁荣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在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的过程中，各族人民一定要高扬创新精神，既要继承和发扬本民族的优良品质，更要勇于面对形势和挑战，不断创新发展思路，开创经济社会发展新局面。

民族进步，离不开民族团结，离不开稳定的政治社会环境。青海是一个多民族地区。民族团结、社会稳定，对于青海来说有着特殊重要的意义。各族人民要大力发扬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的光荣传统，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增强团结意识、大局意识，一切从全局利益出发，千方百计保持社会稳定，凝聚人心，凝聚力量，扎扎实实把我们的事业推向前进。《中国土族》自创刊以来，在宣传党的民族政策，传播民族优秀文化传统，引导人们开展健康有益的民族文化活动方面进行了积极尝试，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希望继续努力，更上一层楼，为加强我省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丰富人民精神生活发挥更大的作用。祝土族人民幸福昌盛。

江源览胜

“雪域天路”

——青藏各族人民的幸福路

鲍义志

青藏铁路建设，是进入新世纪党中央、国务院作出的重大战略决策，是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标志性工程，是中国人的百年梦想，更是青藏各族人民的夙愿。从今年7月1日起青藏铁路全线运营，使得我们的梦想变成了现实，夙愿完全实现，青藏高原上的各族儿女无不欢欣鼓舞。

雄奇壮美的青藏高原虽然地域辽阔、物产丰富，但由于受经济、社会、自然等各种条件的制约，这里交通长期闭塞，物流不畅。公路运输远远满足不了青藏经济的快速发展，交通不便一直是制约青海、西藏两省区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

翻崇山、越峻岭、跨戈壁、过荒漠……青藏铁路，这条具有划时代历史意义的世界第一钢铁巨龙，划破了青藏高原几千年的沉寂，圆了一个世纪来几代中国人的梦想。它惊人的建设速度、重大的科研成就、优良的工程质量，在中国和世界铁路建设史上写下了浓重而辉煌的一页。这条铁路恰如一条吉祥的丝带将西部边陲与祖国内地紧紧相连，是中华民族国力日盛的象征，是华夏各民族人心凝聚的象征，更是推动青藏两省区社会经济快速腾飞的象征。所以，青藏两省区各民族群众把这条铁路称为一条团结路、致富路、幸福路。

就青海而言，青藏铁路贯穿了素有“聚宝盆”之称的柴达木盆地。这里自然资源十分丰富，其潜在的经济价值占全省矿产资源价值的90％，是青海省重要的工业和能源基地，对青海加速工业化进程，走新型工业化道路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青藏铁路是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的排头兵。青海钾肥厂、格尔木炼油厂、青海盐湖集团、西部矿业集团等企业，由于有铁路运输做保证，在西部大开发中焕发出了生机和活力。据有关资料显示，柴达木所在的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提前3年实现国民生产总值比1980年翻两番的目标；提前7年实现国民生产总值比1980年翻两番的目标，初步达到小康水平。增长速度高于全省和全国的平均水平，在全国三十多个民族自治州中名列前茅。

青藏铁路西格段正式运营以来（青藏铁路一期工程东起西宁，西到格尔木，全长815.4公里，1984年5月全线通车），进藏物资的85％以上、出藏物资的90％以上均由这条钢铁动脉运输。青藏两省区人民生产生活必需的各种设备、产品，通过这条大动脉源源不断运往高原，也为中央援助西藏的一百多项建设工程提供了运输保障。同时，青藏高原丰富的矿产资源、化工原料、原油、畜产品等也源源不断运往内地，为国家经济的可持续发展注入了活力。在青藏铁路全线运营的同时，青藏铁路西格段复线同步开通运营。这将大大缓解青海省铁路货运的“瓶颈”制约，发挥青藏铁路整体的运输能力，促进青海省经济社会进一步发展。

青藏铁路全线通车，一举实现了西部交通立体化。低成本、大运能、全天候不间断运输的铁路大动脉必将加快物流，推动高原地区资源开发和能源结构调整，改善沿线各族人民的生活方式。青海省极其丰富的矿产资源将得到进一步的开发，在确保生态环境不受破坏的前提下，通过开发资源，可给当地的农牧民增加更多的就业机会，将使铁路沿线的农牧民由传统农牧业生产方式快速向现代生产方式转化，农牧区富余劳动力迅速向二、三产业转移，有效增加农牧民的收入，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

青藏铁路是一项投资巨大、举世瞩目的世纪工程，其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在一定程度上将通过旅游来体现。列车旅游也是一个国家展示历史文化、民俗风情、自然风光的途径。青藏铁路将西宁和拉萨紧紧相连，构成一道跨越青藏高原的独特旅游风景线，青藏铁路恰如一条金色的纽带，把青藏高原上一个个神奇美丽的景观串联在一起，一个极具特色的青藏铁路精品旅游带以她独具特色的魅力横空出世。

青藏铁路是中国奇迹和伟大精神的象征。穿越960公里4000米以上的高海拔地区，跨越5072米的唐古拉越岭地段，破解铁路建设史上的多年冻土、高寒缺氧和生态脆弱三大世界性难题，在地球的“第三极”上架起钢铁巨龙。兴建青藏铁路体现了国家对西部大开发的重视和对少数民族地区的关怀。对于民族团结、构建和谐社会、巩固边境稳定都有着重大的政治意义。

历史将铭记青藏铁路建设的决策者，历史将铭记青藏铁路无私无畏的建设者。而这条神奇壮美的铁路实际就是中华民族团结振兴的丰碑。

中华水塔三江源

——2010年上海世博会青海展馆主题陈述

王文泸 王贵如 王湘江

家谱：细小与伟大

当格拉丹东雪峰下缘倒挂的冰柱上一滴晶莹的水珠嗒然落地之后，它的性质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简单的氢二氧一的化合物。它与大半个中国的所有生命有了联系。它开始了奔向大海的万里长征。它具有了催生城市的能力。它的情绪影响了全流域城市的百代兴衰史。

这里是青海三江源。亚洲三大江河的发源地。黄河、长江、澜沧江的胚胎全都受孕于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成形于冰峰雪岭的怀抱。落地后它们就在宽谷大泽之间蛇行龙伏，蓄势聚能，积微末为大渎，终成矫矢不凡的神龙。

长江发源于格拉丹东雪峰，经青海高原、川西高原、华南腹地、华东平原流入东海；黄河滥觞于巴颜喀拉山主峰，经青海高原、黄土高原、华北平原，由胶东半岛归于渤海；澜沧江起家于唐古拉山北麓的一脉细流，它一路炫耀似地变换着同一名片上的不同身份：扎曲河、澜沧江、湄公河、湄南河。在中国境外流经缅甸、老挝、泰国、柬埔寨、越南，进入南海。

青海不仅仅是它们的摇篮，也是它们迈开巨人步伐的地方。长江、黄河和澜沧江在青海境内的流量，分别占它们各自总流量的49 %、25%和15%。三条重要的江河，源头竟如此接近，这在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

三江源总面积36万平方公里，占青海的一半，相当于两个山东省或三个浙江省。身世：滋养华夏的乳汁

人类所有的文明都离不开河流。从长江、黄河、澜沧江到尼罗河、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每条大河都是人类文明的摇篮。在中国人心目中，三大江河就是孕育华夏5000年文明的母亲河，是大半个中国的生灵万物赖以生存的血脉。它们在民族文化心理上有着不可替代的象征意义。

三大江河流经之地，有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金牧场，有了黄土高原的灌区和华北平原的千里沃野，有了长江三角洲的富庶和江南山水的秀丽。

三大江河催生了城市文明。中国80%以上的通都大邑，都是依傍着三大江河而建。航运、码头、商业重镇、叹为观止的古老灌区，都是三大江河的活力与民族智慧嫁接出来的文明硕果。

在三大江河流经的地方，形成了瑰丽多彩的文化走廊。在北方，想象奇绝的昆仑神话，悠久的彩陶文化和史诗式的草原文化，都源于黄河及其支流提供的精神原动力和物质基础；而南方城市的丝竹之音，园林之情，无不闪烁着水的影子。无论是“大江东去”还是“在水一方”，所有的灵感无不来自江河的灵性对艺术家智慧的点化。

三大江河还赋予中华民族多样化的精神气质。北方民族宽广的胸怀、质朴的作风近似黄河；江浙民众含蓄、温婉的品格，恰如长江支流的含情脉脉；而桀骜不驯的澜沧江劈峡削谷、所向披靡的勇力，又塑造了这个流域人民坚韧不拔的超强生存能力。

警钟：中华水塔告急

2001年7月的一天，位于长江之尾的上海浦东新区，一个即将开盘的楼市交易所里，万头攒动。精明的算计和兴奋的选择张扬着城市的活力。

2001年7月的一天，位于长江之头的青海曲麻莱县，一个姑娘穿上了裙子，成为这个高处不胜寒的源头小县有史以来的夏季头号新闻。

这两件事情相隔万里之遥，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其间却潜伏着一个内在的逻辑联系：姑娘的裙子对拥挤在楼市交易所里的人来说是个不祥之兆。

裙子意味着三江源头的气候正在变暖！在长达三千多万年的岁月里岿然不动的雪山冰川开始悄悄地“瘦身”。

三江源曾经是一个超稳定的生态循环系统，也是世界海拔最高的生物多样性集中地区，被称为“生态处女地”。白雪皑皑，河流纵横，森林密布，草木葳蕤，羽族炫翎，蹄类竞骄，万类霜天竞自由。阳光、雪山、湿地、河流和生灵之间交换着能量，也交换着诚信，共同维系着最流畅的供求关系圈。

这种旷古未移的平衡格局在离我们最近的这个世纪被打破。地球气候变暖，冰川开始退缩。人口和畜群持续增长，草原不堪重负。交通的畅达和砍伐技术的进步，使森林变得像被收割的庄稼一般脆弱。采挖沙金、采集冬虫夏草等生产经营活动，又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加剧了生态的破坏。短短几十年里，森林在消失，湿地在缩小，河流干涸，湖泊减少，土地涵养水分的能力下降，草原以每年数十万公顷的速度在沙化。鼠兔猖獗，成为牧人的心腹大患。

源头之变，祸及整个流域。三大江河中下游地区旱涝灾害开始频繁。1998年，长江三角洲发生亘古未闻的特大洪灾，险些吞噬了华南华东，整个中国被震动，世界也被震动。

而人类依然在局部利益的博弈中竞赛着智慧。

2004年，一份金资源勘查报告中赫然写着：曲麻莱“又发现金矿体11条，初步估算金资源量18吨……”

冬虫夏草在国内外市场的价格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飙升，2008年7月，北京同仁堂的虫草价格达到每500克22万元人民币，比黄金的价格还要贵出许多。

疯狂的需求，对三江源的生态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

沉浸在现代物质文明成果幸福中的人们，很少想到，物欲的无止境膨胀，已成为对三江源最危险的破坏性力量，没有注意到万里云天之外那一片高大陆上频频亮起的生态红灯。

少数有识之士看到了灾害的实质：请不要因为1998年发生的事情诅咒长江。其实长江何辜？假如那茂密的森林保存如初，假如早年在长江上游全面实行禁采禁伐，假如没有平均每年6亿吨的泥沙滚滚而下，那场洪灾从何而来？

在黄河流域则是另一番景象。

曾经“咆哮万里触龙门”的黄河早就没有了咆哮的力气。支流的枯竭，水量的减少，无数电灌站的抽取，使它变得羸弱不堪。1972年4月23日，山东境内的黄河竟然断流。这个消息在当时是那样令人难以置信，不啻某一天醒来后发现太阳没有按时升起。

但噩梦刚刚开始。此后的20年中，黄河在多个省区发生断流，最严重的一次，时间长达半年多。万古不竭的波涛消失了，裸露的河床上，车马行人拖拉机，在初见天日的河底乱石间寻路穿行，踩出条条大道。

大自然的恶作剧还在继续。2000年，媒体又爆冷门：“守着黄河源头没水喝——曲麻莱县成了缺水县”。盖因源头地下水位下降，曲麻莱县城里打不出井水，居民的饮用水全靠水贩子从远处贩运供应，每桶（约14公斤）售价5元，相当于广州市水价的数十倍。

任何一个稍具想象力的人不难明白，假如三江源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冰柱上嘀嗒有声的水珠消失，那将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全流域的水电厂停转，船舶搁浅，也不仅是灌区荒芜，城市发臭。那将使城市和它创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化为乌有，是中国、东南亚的灭顶之灾。

而整个地球村呢，可保无虞吗？

中国已成为全球13个缺水国之一，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仅为世界平均值的八分之一。中国600多个城市中，400多个城市供水不足，其中100多个城市严重缺水。

为了喝上干净的水，又不得不付出昂贵的成本，使用复杂的技术处理。由于地表水和内陆河的污染，北京、上海、广州等城市的饮用水，要经过至少１３道程序的沉淀、净化和消毒，才能进入消费终端。而尚未受到污染的源头城市格尔木，只消对自然来水稍作处理，即可达到饮用标准。

显而易见，为水困扰的生活，无论多么现代，都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美好。

城市引领着全社会的生活模式，示范着现代生活一切美好的内涵。但在今天，任何城市的发展，任何美好生活目标的实现，都不能也不敢离开生态安全因素孤立地考虑。水是生态安全中第一位的因素。而三江源，是中国大陆上对生态“最敏感的一块皮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三江源的命运，决定着大半个中国和东南亚城市的终极命运。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但愿大自然一再耳提面命的这个真理不再被人类遗忘。

理性回归：拯救与希望

善待自然就是善待我们自己——这个观念终于作为历史的一大进步，被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所接受，并在决策层面上被肯定。

这是人类在危急时刻的觉醒。我们必须回归——回归到一个曾被三江源的先民们所恪守的基本价值观上去，那就是敬畏自然、尊重自然，在向大自然索取的同时勿忘回馈。

这是观念的后退，又是理性的大踏步前进。人和自然的关系重新被审视、被定位。毫无疑问，人类必须从自然征服者的角色心理中摆脱出来，回到自然之子的角色。

在生态问题上历史走了很长的弯路。所幸今天的三江源还能为亡羊补牢提供足够的机会。

２０００年７月，中国生态史上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闻事件发生了：长江上游通天河畔，一座由江泽民题字的石碑巍然耸立。“三江源自然保护区”从此把３１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纳入中华民族关切的目光之下。

青海省确立生态立省的战略，是事关国家生态安全大局的明智之举。省政府痛下决心：“今后在三江源地区不提工业化口号，不考察GDP指标。”

江河源头的所有县域全面禁采砂金，部分地区禁牧还草。曾经长期依赖资源开发维持财政的青南各县，如今面临增长方式的转变。退耕还林（草）政策实施以来的７年中，２７万亩山地农田告别了犁铧和镰刀，在阳光雨露的抚慰下期待着林木和绿草的覆盖。改变了生产方式的农民由国家给予经济补偿，这是一笔很大的投入。

为了给草原生息的机会，“生态移民”工程作为一项重大决策提上省府的议事日程。在政府的苦心动员和周到安排下，唐古拉山的第一批移民把深深的恋乡之情打进行囊，挥泪告别雪山、牧场和牛羊，搬迁到戈壁新城格尔木，开始了全新的生活方式。这是脱胎换骨之痛，但为了大局必须如此。这仅仅是整个三江源综合治理计划中做“皮试”的那一部分，在地域更为广阔的青南牧区，牧民们经历着同样的人生转换。

如果说，过去为了摆脱贫困，青海省曾经以牺牲环境、破坏自然为代价寻求发展的话，那么今天的青海，就是以宁愿放缓发展速度的决心来保卫母亲河，保卫中华水塔。

世界：三江源对你呼唤

牧民们将草原还给了自然，变成了准城市人。但草原依然是他们梦中永远的家园。2006年，曲麻莱县一位牧民按捺不住思乡的渴望，从县城骑马去探访他离开了三年的牧场。他费了老大功夫才根据山川提供的一些参照物，认出了自家那片夏季牧场。但他还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原先那片被干旱和鼠害破坏得满目疮痍的草场，如今被青翠的牧草覆盖。大自然自我修复的能力让他惊叹：“天哪，我快要认不出你了！”

这也许只是一则特殊的个例，三江源生态的恢复远非如此简单。人工增雨作为国家实施三江源综合治理的重要内容，已经持续多年。巨额的投入让人们看到了生态改善的明确曙光。2007年，玛多县干涸了多年的湖泊河流重现粼粼波光。由于黄河断流而沉寂下来的两座小水电站，重新响起了水轮机的欢唱。

环保、生态这些原先只停留在纸面上的概念，越来越成为全社会的自觉。1999年3月，西宁街头5000多名青年开展的“保卫母亲河”行动，喷薄着青海人民保护生态、保卫三江源的强烈愿望。

拯救三江源的行动中有了民间力量的参与。尽管弱小，却对全社会有着巨大的启示意义。1986年，当全中国的球迷为墨西哥世界杯而狂欢的时候，大胡子青年杨欣却在悄悄地组织环保志愿者。他创办的民间环保组织后来在三江源建立了闻名遐迩的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他们做的工作之一，就是连续多年在三江源头的冰川下缘打桩做标记，测量冰川退缩的准确数据。

2006年，藏羚羊入选奥运会吉祥物，这不仅因为它卓越的禀赋恰恰符合更快、更高、更强的奥运精神，而且昭示着三江源生态在国家民族心目中的分量。

藏羚羊，这青藏高原的精灵，造化的杰作，曾经在无情的追杀下淡出人们的视野多年，而今，种群数量明显增加。它感知到了人类的友善，不时漫步在三江源的公路沿线，让久违它的人们惊喜莫名。

但是拯救三江源的路还很长。它期待着在更广阔的时空范围里矢志不渝地努力，它考验着一个民族在发展问题上的智慧和眼光。

为了今天，也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喝上干净的水，用上放心的食品，无论是住在江之头的我，还是住在江之尾的你，都属于一个谁也离不开谁的利益共同体。

一个神圣的目标呼唤着我们：

拯救第一滴水，决不让它变成最后一滴水，变成人类的眼泪！

尾声：最后的净土

以人类今天拥有的技术手段和物质力量，也许可以再造一座北京城、上海市，可以在茫茫宇宙建造更多的卫星空间站，但人类永远无法复制三江源头的第一滴水。

不仅如此，三江源特殊的精神价值，正在被高度发展的现代文明所认识。

尽管工业文明已在三江源打下了扎眼的印记，但还没有来得及把这片净土改造得面目全非。它依然是最接近历史真实的地方。走近了它，就等于走近了历史，走近了人类的童年。

回归自然，缓解文明造成的内心冲突，是现代人共同的精神诉求。

三江源超凡脱俗的博大空间，是患有城市综合征的现代人释放心灵重负的理想家园。是放飞想象，在与大自然神交心合的状态下体验生命愉悦的伊甸园。人们怀着近乎朝圣般的审美心态走近它，也是在寻找灵魂深处最真实的自我。

三江源，是造物主为这个喧嚣拥挤的现实世界预留的精神后花园。

情 暖 土 乡

——胡锦涛总书记视察互助土族自治县纪实

陈宗基 褚维雄 乔志旭

隆冬的土乡大地，天寒地冻。北风在山梁上吹过，河水在冰层下悄悄地流淌，红红的太阳爬上了山头，人们到处都在传播着一个特大喜讯：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要来互助了!

土乡各族群众奔走相告，38万土乡干部、群众的心被这个喜讯感动着。

这是一个让所有土乡人感动的日子，这是一个应该让土乡人永远记住的日子，2005年12月15日。这天一大早，身着节日盛装的干部群众早早地就等候在了总书记要到的蔡家堡乡东家沟村和威远镇小庄村的街巷边上，冒着严寒迎接胡总书记的到来。

手脚虽然被冻得有些麻木，心却是热乎乎的。

红彤彤的阳光洒遍了土乡的山山水水，也照在了蔡家堡乡东家沟村的田间地头、庄廓院墙。激动的村民们一夜都没睡好觉，但他们的脸上依然洋溢着激动的笑容，走街串巷，把总书记要来的消息到处传播。墙头上还有几只喜鹊在唧唧喳喳地报着喜讯。

“总书记要来我们村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喜讯啊!”东家沟村的老人们说，“这可是我们做梦也想不到的事儿啊。村里几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大的领导啊!”

一个车队开上了蔡家堡乡去年刚刚通车的通乡油路。

蔡家堡乡属于浅山干旱地区，十年九旱，人民群众的生活艰难困苦。近年来，在党和政府的正确领导下，蔡家堡乡通过调整产业结构、发展养殖业，再加上一系列扶贫政策的支持，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柏油马路修到了家门口。

胡锦涛总书记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蔡家堡乡的东家沟村。

上午9时许，胡锦涛总书记在省委书记赵乐际、省长宋秀岩等人的陪同下，翻山越岭，风尘仆仆地来到蔡家堡乡东家沟村。

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大历史任务，欠发达地区如何从实际出发落实好这项任务，是胡锦涛总书记十分关注的问题。东家沟村是一个干旱浅山贫困村，平均海拔2450米，群众饮水很困难。乘车要走很长一段盘山路，可总书记执意要去看看那里的群众。车门打开，胡锦涛总书记神采奕奕地从车中走了出来，亲切地朝迎接他的干部群众招手致意。

这一刻，成了历史性的一刻。胡总书记的脚踏到了干旱贫瘠的蔡家堡乡东家沟村的地面上的这个瞬间，应当记入互助的历史，也记入了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历史进程当中。

在这里迎接总书记的是海东地委书记王小青和互助县委书记车军平。总书记一一和他们握手问好。接着，总书记拉起东家沟村村主任东彦山的手，问起东家沟村的基本情况，如村里的土地和所种植的农作物。当他得知近年来村里通过农业结构调整，农民收入有了大的提高时，很高兴。

总书记在东彦山的带领下，来到困难群众东元正的家中，坐到了东元正家简陋的屋子里，抱着主人家里两岁的孩子小云云，和他们两口子唠起了家常。总书记了解了一些家里的情况后说：“现在，中央为了帮助你们发展经济、增加收入，采取了一系列政策措施。你们看，第一，你们不交农业税了吧？第二，你们刚才讲的，对种粮农民中央还要支持。第三，我们给上学困难家庭的孩子免交学杂费，也不收课本费，而且住校的还给补贴。第四，退耕还林，每退一亩地，国家补助200斤粮食、20元钱，还补助苗木费。第五，你们参加合作医疗了吧？采取这些措施的目的，就是帮助我们农民尽快脱贫致富，过上好日子。最近，你们听说了吧，中央采取一些措施，从明年开始，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还要采取一系列政策措施，帮助我们农村的路啊、水啊、电啊!这些建设将改善我们的生产生活条件。”

对于总书记说的这些，东元正和妻子一一作了回答。

当总书记得知免除农业税、免交特产税、退耕还林、粮食直补等支农惠农措施落实情况后十分欣慰。

交谈中，总书记还关切地问道：“现在家里还有什么困难？”

东元正的妻子说：“吃水难一些。”

总书记问：“有水窖吗？”

东元正说：“有。”

总书记说：“天旱的时候可能就困难了!”说着，转身对陪同考察的海东地委书记王小青说：“如果受旱，我们还是要想一点办法，帮助群众解决困难。有没有搞工程项目的可能性？”

王小青说：“有，总书记，我们尽快想办法解决!”

总书记又问东元正：“现在水窖里有水吗？”

东元正说：“有的。”

总书记听了之后，并不放心，他起身走到院子里的水窖旁，让东元正从水

窖里打上来一桶清水，看着桶里的水，总书记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院子里寒风刺骨，可总书记并不在意，他又低头进到了东元正家的畜棚里。

省委书记赵乐际告诉总书记：“这是海东搞的‘借母还子’工程，把母畜借给群众，繁育了仔畜再还。”总书记高兴地说：“这个做法好。退耕种牧草，再把母畜借给群众，这样搞成系统工程，效果就明显了。”

走出东元正家，村民们已经挤满了山道两旁。大家看着总书记，喊：“总书记好!”总书记挥动着手，向质朴的村民招手问好。村民们被寒风吹红的脸上绽放出激动的笑容，总书记走进了村民们中间，问一位村民：“你家的羊卖了几只啊？”

村民回答说：“6只，每只卖了280元!”

总书记又问一位村民，说：“你呢，马铃薯卖了没？”

他回答说：“没有，我压在窖里等着好价钱呢!”

总书记听了，笑着说：“好，你会做生意!”

听了总书记的话，人群中发出欢快的笑声。

在离开村子时，总书记叮嘱村干部，要通过开展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更好地发挥党支部和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把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任务真正落到实处，让广大乡亲们尽快富起来，过上好日子。

这是一种感动，身为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不顾严寒，不顾高原缺氧，来到了最偏僻落后的小山村里，走村串户，嘘寒问暖。

这也是一种温暖，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惦记着我们，惦记着生活在贫困地区的乡亲们，问乡亲们吃的粮，问乡亲们喝的水，问乡亲们的收入，还问乡亲们的子女上学，问乡亲们的生产生活，无一不及。

总书记的求真务实，总书记的和蔼可亲，像是一股和煦的春风，如一道温热的暖流，吹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坎，流进了每个人的心窝。乡亲们拉着总书记说长道短，久久不愿离开!

再见了，总书记!请您放心，也请您相信，在党和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我们会更加努力，一定把我们的家乡建设好。

互助县是全国唯一的土族自治县，近年来，民族地区的教育事业有了长足的发展。对于青海农村义务教育情况，尤其是困难家庭子女上学难的问题，总书记十分关注。上午10时许，总书记一行走进了互助县威远镇古城小学。

学生们正在上课，总书记轻轻推开五年级教室的门走了进去。孩子们忽然发现了常在电视上看到的胡爷爷，一个个憋红了小脸喊道：“胡爷爷好!”

总书记示意同学们坐下，握住正在上课的卢秀梅老师的手亲切地问好。接着，拿起学生的课本，看了同学们正在学习的课文，问：“同学们，《学弈》这一课学了没有？会不会读这篇文章？”

学生们齐声回答：“学了，会读!”总书记又问：“谁来读一下课文？”

学生们纷纷举手要求读课文，总书记让举手最踊跃的阿忠玲同学读了课文。

总书记又问：“谁来说一下文章的内容？”

同学们再一次举手抢答，看到又是阿忠玲的手举得最高，总书记和蔼地看着刘延炜同学对阿忠玲说：“这一次我们把机会让给他。”听了刘延炜同学准确流利的回答后，总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摸着刘延炜同学的头称赞说：“说得很好!”又对同学们说：“老师辛苦为我们讲课，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你们的老师!”并带头和同学们一起鼓掌。接着，总书记语重心长地嘱咐同学们：“希望你们好好学习，掌握本领，长大为建设家乡、建设青海、建设祖国贡献智慧和力量。”

看着总书记要离开了，同学们再次起立，异口同声地说：“谢谢胡爷爷!胡爷爷再见!”

当总书记得知学校里有不少贫困家庭的孩子，便提出要见一见这些孩子。

在学校的值班室，总书记亲切接见了8名学生代表。

8个幸运的孩子与总书记欢聚在小小的办公室里。总书记挨个询问他们的名字，了解家庭情况，挨个问他们免交学杂费、课本费的情况：“你们当中，免了学杂费的是哪位同学？”有几名小同学举起了手。在举手的几名同学中，总书记发现了憨小的一年级学生赵国福，惊喜地说：“你也会举手!”并亲切地把他搂在了怀里，又说：“你就不要回答了，让他们几个说吧。”

听了小朋友的回答，总书记又问：“为什么给你们免了学杂费？”

一名学生答：“因为我们家里困难。”

总书记动情地说：“对，你说得对。政府和学校想办法给你们免了课本费等费用，希望你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自强不息，刻苦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报效国家、报答社会，成为祖国的栋梁!”

当总书记提议一起唱一首歌时，孩子们异口同声地说要唱不久前音乐课上学过的《解放区的天》，总书记欣然答应，与孩子们一起唱起来，欢快的歌声引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

总书记又走进了教师办公室，与正在备课和批改作业的老师们亲切交谈。从工作情况问到生活情况，从工资待遇问到远程教育，一一记在心上。他鼓励大家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真正办好教育，关键在老师。教师工作很辛苦也很光荣，希望大家爱岗敬业，努力工作，教书育人，把下一代培养成对国家、对民族有用的人。”

下课铃响了，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围住了总书记，“胡爷爷好，胡爷爷好!”总书记亲切地和同学们打着招呼：“同学们好!”校园里一下子欢腾了起来。在孩子们的簇拥中，总书记笑得那样慈祥。在场的记者们用摄像机和照相机记录下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总书记的笑容在这里定格，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也在这里定格，这张照片，将保存到永远，总书记的话语，孩子们也将铭刻在心，一直到永远。

离别的时候到了，两百多名学生跟在总书记后面，深情地喊着：“胡爷爷，身体健康!”“胡爷爷再见！”“胡爷爷，欢迎你再来青海，再来土乡，再来我们学校！”总书记一边点头示意“一定来，一定来”，一边不停地挥手告别。这时候，同学们唱起土族的送别歌《欢迎你到土乡来》，大家马上响应，用动情的歌声欢送敬爱的总书记。

总书记走了，但是歌声还在校园里久久地回荡：

欢迎你到土乡来，

欢迎你到土乡来哟，

这里的风景美如画，

这里的人民勤劳善良。

……

总书记坐在汽车上，挥着手，跟老师和同学们再见。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科教兴国，走创新型国家的发展之路都离不开教育，教育事业的发展是根本，是基础，古城小学的土族小学生和教师们不会忘记总书记亲切的问候和深切的勉励。这是鼓舞，也是鞭策，土乡的下一代终将成为建设家乡、建设祖国的栋梁之材。

威远镇小庄村是全省有名的旅游村，近几年来，小庄村依靠土族独特的民族民俗文化，大力发展农家乐性质的民族旅游业，吸引了八方宾朋，前来小庄村旅游观光的游客络绎不绝。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小庄村在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方面都取得了丰收。

小庄村今天要接待的是敬爱的胡总书记，所以，村民们的心情沉浸在幸福和激动之中。

总书记来到了小庄村。他乘坐的面包车徐徐地开到了小庄村的村口。

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干部群众唱起了欢快的迎宾曲，跳起了吉祥的安召舞，转起了飞旋的轮子秋，用土族最隆重的方式迎接总书记的到来。

彩虹的故乡欢迎您!勤劳善良的土族人民欢迎您!

总书记在村口广场下车后，身着土族服装的县长张宗寿上前迎接，胡总书记和张县长握手问好，并向乡亲们招手问好。接着，总书记用柏树枝蘸起象征吉祥和幸福的牛奶，轻轻地洒在一只白羯羊头上，为土族人民、为青海人民祝福。

歌声似海，掌声如潮!

总书记要到最早搞起农家乐旅游的祁文福家坐一坐。欢腾的人群簇拥着总书记走向祁文福家。祁文福和他的妻子席玉秀早已恭候迎接，洁白的哈达恭敬地献给了总书记。祁文福说：“总书记您好!”

总书记说：“你好!这是你的家吗？”

祁文福说：“是的，欢迎总书记到我们家来做客!”

进到祁文福家中，总书记边走边看祁文福的住房。门口东侧是伙房，正屋为油漆一新的北房，西房也和正屋一样油漆粉刷过，整个院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堂。到堂屋内，总书记一边走一边赞许地说：“不错，不错!”

总书记落座，在他左右两侧分别就座的有席玉秀、祁文福，省委书记赵乐际、省长宋秀岩，还有村党支部书记吉永德、老支书吉银德、群众代表王贵龙，以及个体旅游户祁旦珠、马成花、湛永寿等。

总书记就座后，女主人席玉秀热情地招呼说：“总书记，请您喝喝我们传统的奶茶，吃点我们的锟锅馍和馓子!”

总书记非常爽快地答应并端起龙碗轻轻地喝了一口奶茶。

总书记看着桌上的食品，说：“这些食品是用你自己家的面和油做的吧？”

席玉秀说：“就是。”

总书记问：“你是家里的主人吗？”

席玉秀说：“是的!”

总书记又问：“你家里有多少人？”

席玉秀说：“五口人!”

总书记：“种几亩地？”

席玉秀：“八亩六。”

总书记：“都种些什么？”

席玉秀：“有小麦、油菜、洋芋、大豆。”

总书记：“大豆是不是蚕豆？”

省委书记赵乐际解释说：“大豆就是蚕豆。”

总书记点了点头，接着问：“种小麦是用来自己吃的吧？产量咋样？”

席玉秀：“小麦用来吃饭，亩产也就四五百斤。油菜不外卖，榨的油用来招待旅游的客人。洋芋不到一亩。”

总书记：“洋芋产量怎么样？”

坐在屋子里的人说：“好的年份能挖两千来斤。”

总书记又问席玉秀：“你家有几个孩子？”

席玉秀：“两个。一个女儿初中毕业后跟我一起搞旅游，一个儿子现在正在上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

总书记高兴地说：“很好，一定要让孩子考上大学。”

总书记：“你们一年的收入主要靠些啥？”

席玉秀：“主要靠旅游。旅游收入要占总收入的80％。村里和我们一起搞旅游的有二十多户，我也搞点旅游，人多的时候有二三十人给我帮忙。还卖点手工绣的荷包和一些土特产，人人都有收入。”

总书记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说：“人人都有收入，那很好啊!”

总书记接着问：“像你家这种生活水平的人家全村有多少户？”

席玉秀：“有二十多户。”

总书记：“客人来时住不住？”

席玉秀：“不住。大都当天回去。”

总书记：“客人都是通过什么渠道来这里？”

席玉秀：“主要是通过旅行社的介绍来的。”

赵乐际补充说：“省上各大旅行社和村上有联系，是旅行社介绍客人到这里来。”

总书记：“挺好!能把农产品和旅游业联系起来，很好。”

总书记：“你家一年能接多少人？”

席玉秀：“三千多人!”

总书记：“你们村一年能接多少人，旅游的收入怎样？”

坐在一旁的村党支部书记吉永德接过话题，对总书记说：“小庄村有126户人家，18名党员。今年接待的游客人数已经超过20万人次，全村550人，旅游收入就达到69万元，占总收入的53％，今年全村人均收入2390元。”

听到这里，总书记算起了账：“550人，69万元，人均2000多元，好啊!”

坐在旁边的原村党支部书记吉银德接上了总书记的话茬：“要说好，现在的政策真是好，种地不交税，还给补助金，买农机具也有补贴，娃娃们上学连学杂费都免了，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

总书记说：“你们土族把文化看得较重，不管条件好不好，都要把孩子送到学校去上学。明年中央还要免收学生的学杂费，合作医疗中央还要再增加每人10元钱。农机补贴明年还要增加。山地都退耕还林，水地种粮食，农民生活就好过了。”

这时，坐在炕边上的祁旦珠说：“总书记，我是村上的个体旅游户，也是入党积极分子。靠党的好政策我才富裕起来。今年我的旅游收入达到了34万，没有党的好政策就没有我祁旦珠的今天。一人富了不算富，大家富了才是富。”

马成花不失时机地接过话题，说：“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离不开广大妇女的参与和支持。我作为一名普通妇女，要努力搞好农村两个文明建设，带头搞好村风村貌，搞好邻里关系，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带领广大妇女作出积极贡献。”

“好!你说得很好。”总书记高兴地夸奖。

“你说得太好了。说出了广大妇女的心里话，代表了我们妇女的心声!”宋秀岩省长高兴地鼓掌。屋子里一阵欢声笑语。这是一次愉快的交谈，是一次心贴心的交流，是一次细致入微的关怀，也是一次实事求是的汇报，甜蜜和幸福在每个人心里流淌。

临走时，总书记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并语重心长地向席玉秀说：“希望你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希望你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多么朴素的话语，却道出了总书记对土乡人民深切的祝福。

在互助县浅山地区，马铃薯是群众种植面积很大的农作物。

11时20分前后，总书记一行又来到了互助县马铃薯脱毒中心。听取了中心负责人对有关技术、产品、规模、效益及全县农业生产情况的汇报，查看了马铃薯脱毒苗及各种种薯样品等，询问了脱毒种薯良种繁育的工艺流程，总书记认为利用互助县冷凉气候条件，独特的隔离条件，较强的技术优势，为广大农民生产和供应马铃薯脱毒种薯，实现农民增产增收，加快农民脱贫致富的步伐，是一种很好的办法和措施，社会效益非常显著，今后要大力发展。

视察结束后，总书记就要离开土乡了，干部群众们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送别了总书记。尽管总书记在互助的考察只有短短的半天时间，可他一分一秒都不放过，与地区干部谈，与县乡干部谈，与每一个接触到的群众谈，他想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些青海农村的情况，互助农村的税收减免、合作医疗、结构调整、社会发展，总书记无一不问，无一不放在心上。

再见了，总书记，您的关怀使我们备受鼓舞!

再见了，总书记，您的教导我们将铭记在心!

凛冽的寒风刮不走我们建设家乡、改变家乡的意志。迎春的飞雪将把党和政府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喜讯传遍土乡大地。胡锦涛总书记的关怀像春潮、似东风，鼓荡在土乡大地上!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为目标，以发展与和谐为主题，38万土乡儿女已经用智慧和意志描绘了“十一五”的蓝图，将用双手和汗水书写土乡腾飞的崭新篇章。

雪域名山阿尼玛卿传

辛存文

在雪域的山神谱系之中，名列第四的是阿尼玛卿山神。

阿尼玛卿山位于青海省南部的果洛藏族自治州境内，当地藏族群众称之为玛积雪山，古代汉文史书则叫做积石山。此山的平均海拔在5000米以上，最高峰名曰阿尼玛卿峰，海拔高程达6282米，横长约14公里，宽约4公里。另外还有6000多米的鹫峰三座。阿尼玛卿山从黄河岸边的辽阔草原上拔地而起，顶端高峻，直刺青天，终年被冰雪覆盖，远远望去宛如高大的水晶宫殿，白光迸射，壮观极了。

“阿尼玛卿”是一个藏语名称，“阿尼”意为“先翁”“先祖”，“古老的”“最大的”；“玛”意为“黄河”；“玛卿”有“幸运”“巨大无比”“雄伟壮丽”等含意。几层意思联贯起来，“阿尼玛卿”就是“黄河最古老最大的保护神”，再一演化就成了“玛域众土地神之主”。在西藏、四川、甘肃等藏区将阿尼玛卿山神又尊称为“玛卿伯姆热”“伯姆卿伯姆热”“卓奈拉依凯念”等。在苯教的著作中“阿尼玛卿山神”被写作“玛念伯姆热”。这些名称的含意大体都和护维黄河、保佑黄河流域的众生有关，再就是加上了一些“战神大王”“威猛之主”等赞颂性的修饰语。

也许是与这座山所处的重要地理位置分不开，也许是它与全中国人民的“母亲河”——黄河牵连在一起，阿尼玛卿山神在藏族人心目中又变成了主管黄河水部的龙神主帅。在藏传佛教寺院里有一部题为《预祝共同征兆·欢娱众神焚香书》的经典，其中的祈颂文把阿尼玛卿山神的360个伴神称为“三百六十龙神”。说他们的职责是主管黄河的灾祸福祉。黄河的安澜与狂暴，黄河的为害与为福都由他们说了算。他们高兴了，黄河就会清澈湛蓝，波澜不惊，沿岸人民就会享受到黄河的恩泽福惠；他们恼怒了，黄河就会泥沙俱下，浊浪排空，沿岸人民就会遭受到黄河带来的灾难和痛苦。撰于清乾隆年间的藏文名著《章嘉国师若必多吉传》就记载了一次黄河山洪暴涨，水势滔滔，从雪域源头地区、从黄土高坡涌向中原，冲决堤坝，淹没城市、村庄和农田，造成深重灾难的历史事实：“被称为黄河的这条大河是由许多条河流汇集而成的，它奔腾向东流往汉地。那时，每年河水泛滥，冲走沿岸的村镇和农田，大皇帝竭尽全力修筑河堤，千方百计预防水灾，却无济于事。大皇帝向章嘉国师即青海佑宁寺土族大活佛章嘉若必多吉征询良策，章嘉国师奏称：黄河主流发源于玛沁雪山，如果隆重祭祀玛沁蚌拉山神(即阿尼玛卿山神），或许有益。于是，大皇帝传谕西宁办事大臣，每年拨款在雪山附近祭祀山神。祭山之例，由是始创。从那时直到如今，那里水灾平息，无数生灵安然无忧。”

看了以上这些历史记载，笔者忽发奇想：将没有生命的雪山神灵化、人格化，这是雪域先民智慧和创造力的升华，剥掉“神”的面纱，人们会对青藏高原少数民族尊重自然规律、重视生态平衡的卓越见解所折服。的确，那阿尼玛卿大雪山是莽莽昆仑山系的一个分支，它在吉迈黄河段从昆仑山的主脉分出，向北延展，经玛沁县和甘德县进入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境内，绵延400多公里。还有阿尼玛卿山神的360个“玛兄弟”，一个个都是黄河源头地区的峻峰高山。如果这些大山的生态环境恶化了，水土流失严重了，黄河势必要洪水泛滥，给沿岸苍生带来灾难。如果这些大山的生态环境很好，水土保护很好，黄河就会清澈湛蓝，给沿岸苍生带来幸福。很早以前雪域人的这种见解与现代生态学的观点何其相似乃尔!

有一个民间传说也讲到阿尼玛卿山神与龙王的关系：山神修了一座九层楼的水晶宫殿，娶龙女为嫔妃。一个名曰措曼果玛的龙宫公主受其父东海龙王之托，携1800名侍女来到雪域圣地。这位龙女的到来，天雨甘霖，地生百草，祥云霭霭，紫气腾腾，玛域神灵都来集会庆贺。就在欢迎龙女的盛会上，阿尼玛卿山神得到了东海龙君赠送的13件宝物和一个金瓶。山神把那13件珍宝交给他属下的玛多十三神，让他们护持住地的生灵。将金瓶里的金砂撒向青南大地，因而使这里成为青海砂金的重要产地。

我们在青藏高原实地考察期间神奇地发现，有关阿尼玛卿山神的神话、传说、故事、民歌等特别丰富，而且十分精彩，堪称雪域山神文化的一部焕彩之章。在安多藏区，那些会唱古歌的民间艺人从他们先祖那里传承下来这样一首古老的民歌：

上部玛杰山有没有脑壳？

如果有脑壳的话脑浆有没有？

上部玛杰山有没有腰？

如果有腰的话腰带有没有？

上部玛杰山有没有肚子？

如果有肚子的话肠子有没有？

上部玛杰山有脑壳。

有脑壳就一定有脑浆，白雪落下就是脑浆。

上部玛杰山有腰身，

有腰身就一定要扎腰带，

山间的云雾就是腰带。

上部玛杰山有肚子，

有肚子就一定有肠子。

蟒蛇钻洞就是肠子。

……

这里的“上部玛杰山”就是阿尼玛卿山。从这首原始的歌谣开始，雪域的藏族人已经萌发了要将阿尼玛卿山赋予生命的念头，要将山人格化、神灵化。不过，此时的阿尼玛卿山神还没有完整地被塑造出来，尚属于自然阶段、雏形阶段。

也许是战胜某次自然灾害后产生了偶然的创作冲动，藏族先民将制胜的功绩完全和阿尼玛卿山联系起来，为他编织出一段斑斓多姿的神话：在雪域藏区的中心，有一个“斯巴老神”(斯巴，宇宙主宰之神），他的名字叫沃德巩甲，住在“巍巍高山美丽的地方，陡峭的雪峰之上，用奇异宝石镶成的宫殿”中。他是雪域山神的始祖、“世界屋脊”青藏高原藏族人的保护神。他养了八个儿子，分别是青藏高原八座名山的山神，父子九人成了“世界形成之九神”。平日里，沃德巩甲带领儿子们以打猎、游牧为生，日子过得很快活。有一次，他们正在打猎，突然来了很多逃难的人，向他们企求保护。斯巴老神一问，才知道朵康地区出了妖魔，在为害苍生。于是，沃德巩甲便把儿子们打发到各地去降伏妖魔。被分配到安多藏区果洛草原的老三武艺十分了得，他很快讨平妖孽、降吉祥给当地苍生，让他们安居乐业，自己也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上修起了一座九层高的水晶宫殿。后来，当他得胜回府，向父王秉报降妖情况时，这座水晶宫突然幻化成一座巍巍屹立于黄河岸边千里草原上的大雪山，这就是阿尼玛卿山，斯巴老神的三儿子也就成了这座山的山神。

经过一两千年的群众性创造，阿尼玛卿山神的形象早已固定了下来。在许多藏传佛教寺院里，在黄河发源地藏族农牧民家的佛堂里，都供奉着他的唐卡像。青海民族出版社也将他的唐卡像印刷出来，在全省范围内发行。从这张流传很广的唐卡像看，阿尼玛卿山神是一个长得非常白净的武将。他戴着护胸甲，穿一件缀满各色宝石的白色战袍，左手挥动着缚有旗帜的长矛，右手持有装满宝石的法器，臂上搭一条雄鹰皮的口袋，骑着一匹飞驰的白色魔马。

在前人所著的“则莫日格”(祈颂词）和群众口诵的“桑侨”中，对阿尼玛卿的灵威是这样描写的：

噢，阿尼玛卿哟，

我赞颂，您威严神圣而凌厉。

您在驾乘雪白的骏骑，

坐骑伸展白洁的翎翅。

噢，阿尼玛卿哟，

我呼唤，您雷电般疾速回转的威力。

……

四世班禅额尔德尼·罗桑却吉坚赞对阿尼玛卿雪山曾作过精深研究。他在自己的著作《 阿尼玛卿山神祭文》中写道：“当信民们点燃桑烟，摆上丰富的五色供品，虔诚地祈祷时，只见雪山慢慢变成一座琼玉水晶宫殿，祥云霭霭，彩虹犹如宫门悬空。在白云彩霞之中，以阿尼玛卿山神为主的神族们列队出宫。阿尼玛卿山神头戴革制缨盔，身挂犀牛皮铠甲，上嵌白银鳞甲，外罩银白色法衣，右边挎虎皮弓袋，左系豹皮箭囊。右手执系绫旗的倚天长矛，左手握一甘露瓶于胸前。在金灿灿阳光的照耀下，山神显得威光赫奕。他坐于一匹备有黄金鞍鞯、配有珍珠镶嵌的后酋、戴着饰有碧玉辔头的玉龙宝驹之上……”。四世班禅的祭文写于明朝末年，对阿尼玛卿山神形象的定型曾起过重要作用。

在藏文著作《噶举派焚香书》中阿尼玛卿山神的形象，也大体与四世班禅在祭文中所描写的差不多。他头戴白色斗篷，身穿护胸甲，战袍上缀满了各色宝石，右手挥舞饰有战旗的长矛，左手托着装满宝石的供器。左臂弯上搭着一条鹰皮制作的口袋。这本书中有一首颂赞阿尼玛卿山神、召唤他享用供品的古老祷词：

您，伟大的神之凯念，

您，圣洁教法之卫士。

来吧，您和您的伴神一起，

来享受我等凡夫给您的供祭!

您骑的魔马像白云一样疾驰，

缚旗的长矛高高举起，

箭上弓弦，套索高悬。

山神，您有丰茂的贵体——

一身白皙。

山神，您有英雄的身姿——

光彩飞熠。

请把这里作为您的居地，

来完成您的业绩!

这里，内供、外供、密供如云朵一般聚集，

可饮的甘露如海浪翻涌，

可餐的供品如须弥山耸起，

您，玛卿伯姆热——

岩赞和战神之王!

请来享用我等凡人的供祀。

这里，上万种芬芳的香料

在煨桑台上焚烧，

腾起的火云烟雾在蓝天上萦绕。

您，大地之主哟，

您，伟大的凯念!

请带着您的随从和家眷，

来享用这万香荟萃的喜宴。

有了您的慈悲，

雪域人尽受恩惠。

有了您的护佑，

兴旺会像大山一样长久。

……

但是，在藏民族的文学巨著《格萨尔王传》中，阿尼玛卿山神却又变成了“黄脸人”。该书中说：格萨尔王的妈妈是龙女果姆。有一天晚上，当她熟睡时梦见有一个黄色神人与她交合，后来生下了天下无敌的英雄格萨尔。这个黄色神人就是阿尼玛卿山神。

在雪域的三果洛地区，人们用祖先的穿戴打扮着阿尼玛卿山神，给他戴上了白毡帽，穿上了牧民的服装，改称“白毡帽神”，使“白毡帽神”和“白脸、白袍、白甲、白马”的玛神同时存在。这种山神形象的多元化表现手法在其他山神中也屡见不鲜，展现了藏族群众创作手法的丰富性和卓越才智。对于阿尼玛卿山神戴白毡帽的形象，青海著名藏族作家格桑多杰曾进行过生动描写：“阿尼玛卿善骑白色的马，在云间游巡。传说他坐骑从不离身。玛卿身躯魁梧，体格健壮，充满生命的活力。他挺胸昂首，有黑而密粗的头发、结实的宽肩、有力的双臂，双眼闪射出流星似的灵光，锐明无比。他一发怒，似高山的万丈瀑布，似火山爆发一样震撼大地……在黄河源头的一座佛教寺院的大幅壁画间，人们发现阿尼玛卿又成了另一形象：他穿着普通，头戴藏式牧人高顶喇叭式白毡帽，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手持一根牧鞭，在蓝色的晴空、浮动的白云间游牧。

阿尼玛卿山神还被认为是雪域的福禄之神。他掌管着东西南北四方的招福女神，即东方招福女神次丹玛、西方招福女神潘切玛、南方招福女神珠杰玛、北方招福女神次怎玛。果洛藏族部落在一次祭奠阿尼玛卿山神的仪式上是这样祈祷的：“东方雪域玛地宝库之主、殊胜莲花护地之王玛卿伯姆热以及随从四方女神：请怜悯草原苍生吧，请赐给玛域黑头凡人以九种福禄!”听说这九神福禄是雪山上有雪、冰川里有冰、河水丰盈、湖泊满溢、牧草旺盛、森林茂密、母畜多产仔、草原少灾害、百姓享安乐、官员保太平。

人们传说：阿尼玛卿山神是玛域藏胞身体健康的保护神。人呼吸了神山的空气，可滋润肺腑；吃了神山的冰雪，可以治好疾病；喝了神山的泉水，可以消除胃痛胃胀；服用了神山中产的藏药，可以解除人间的3600种疾患。西方藏学家达斯著的《南赡部洲广释》一书中说：“阿尼玛卿山的雪和冰雪融化的水对健康非常有利，是治疗麻风病的特效药物。”在这里，神话的作者把山之灵气、大自然之灵气、万物之灵气完全归结为神的功劳，双手把这位山神扶上了“玛域药王”的宝座。

笔者原以为最崇拜阿尼玛卿山神的是上中下三果洛部族的藏族同胞。可是，前些年到西藏考察，却突然发现在甘丹寺的护法神殿里供奉着阿尼玛卿山神的塑像。僧人介绍说，当年宗喀巴大师在进行宗教改革时，曾经详细研究过安多地区崇拜玛卿山神的种种形制和仪规，对制定宗教戒律起到了作用。后来，宗喀巴大师又决定将自己故乡的这位山神尊为甘丹寺的护法神，供在护法神殿里。不过他立了一条规矩，每天日落时要将阿尼玛卿的神像从护法神殿中请出来，供奉到寺外给他专修的一个神龛里，直到次日天明才请回寺内。听说这样做的原因是：山神是有妇之夫，如果让他在寺内过夜，他的配偶夜里就会进入神殿，这不符合佛门的清规戒律。此种制度曾经坚持了数百年，直到有位高僧写出一首“劝慰”山神的祈文，晚供时由主持僧在山神面前高声诵读，这样既遵从了宗喀巴传留的佛教仪规，山神也可在寺内过夜了。

在民间传说中，阿尼玛卿山神也可以和人打交道。相传青海的著名高僧夏嘎巴措周让卓曾在阿尼玛卿山的禅洞中修炼密法。有一天，他进入琼楼玉宇般的神奇世界，在一座白色的高大宝帐中，阿尼玛卿山神坐在正中宝座之上，一白衣神人导引他坐于前右方的法座上。这时，山神走了过来，献给他哈达一条、帽子一顶，说道：“你以创作道歌、吟唱道歌的形式弘扬正法，饶益众生，实乃殊胜稀罕之举，我赐给您雪域歌手的名号。今后您做任何善事，我都会佑助!”夏嘎巴正要起身感谢，突然惊醒，原是一个梦。

青海著名藏学家杨贵明先生的著作中曾引用这样一个民间故事：阿尼玛卿山神的一个属将想和夏嘎巴较量一下本事。他化作一股妖风，悄悄溜进夏嘎巴修行的洞里。夏嘎巴当即察觉，并轻蔑地向着那妖风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凶神的脸上。凶神哪受过此等污辱!他顿时暴怒起来，变成黑面獠牙的山怪，手拿利刃，想要杀死夏嘎巴；转念一想，他又变作一颗小黑豆，钻进夏嘎巴的肚子里，踢脚蹬腿，抓心挠肺，想将夏嘎巴活活治死。夏嘎巴早知凶神的恶毒用心，便作起“天雷摧邪之法”。顷刻之间，“脐轮”处三昧真火熊熊燃起，周遍腹内，将凶神团团围定，烧得他痛苦难忍，连连求饶。夏嘎巴道：“你过去常用妖法害人，今又作恶，我定要严惩!”凶神道：“只要高僧饶我不死，今后永不为恶!”他发下誓言后要求从口中出来。夏嘎巴道：“生路可以给你一条，但你这样的神不能从口中出来!”说着，便运起腹中真气，逼使他从下身处钻了出来。那凶神自知脸上无光，便化作一股狂风溜走了。次夜，夏嘎巴又梦见了阿尼玛卿山神，他微笑着对夏嘎巴说：“昨晚，我那个不知高低的部下对您很不尊重，请您多加海涵!”

和众多的山神一样，阿尼玛卿山神有兄弟姐妹，有妻子儿女，也有侍从和卫士，俨然是人间亲情在神界的反映，很有点人情味儿。笔者在安多藏区考察山神文化时，80岁高龄的山神传记说唱艺人扎西才让给我们介绍了阿尼玛卿山神的家族成员，他说：阿尼玛卿山神家里除了父亲沃德巩甲、母亲单翅玉鸟玉恰秀几之外，还有360个“玛系兄弟”(即黄河保护神系列），他们有的骑着神虎，有的骑着神马，有的骑着雄鹿，有的骑着公狼，有的骑着豺狗……时而在山间游玩，时而在黄河的惊涛骇浪上嬉戏，整个玛域成了他们的活动场所。还有1500名随从、十万个“玛勉”。有人考证说，“玛勉”是360个玛兄弟们的伴偶和子女。

人们以为山神家族成员的名字都是虚构的。可是我们到实地一考察，这才发现每一个成员都实有其山、实有其峰、实有其地，全部可以对号入座。如，山神的妻子多杰智金玛·阿确木卡赛娃娜是一座山峰的名字；左右大臣龙保格让、格通智格是玛卿雪山里的两条山沟；大管家尼尔娃掌吉夏格是一座山峰；儿媳赛格吾玛也是一座秀峰，甚至连360个“玛兄弟”、1500卫士等等，也都能在大大小小的山冈峰峦中一一找到根据。这是多么有趣的事啊!

阿尼玛卿山神的妻子又名贡曼玛(在有些场合也尊称为玛日热羌、多吉扎姆杰）。夫妻俩生了九个儿子、九个女儿。九个儿子戴盔着甲，骑在斑斓猛虎上挥舞兵器；九个女儿的坐骑都是杜鹃鸟，她们的标志是各有一支由五条彩色丝带装饰的令箭。

阿尼玛卿山神的家族成员本事非凡，都受到了人民群众的赞颂。

山神的妻子原是阿尼玛卿山系玛日热羌峰的化身，由于法力高强，升任雪域藏区12女神之首领，其他的那11个女神都要由她来调遣。她的脸色如同雪山一样白净，那端庄淑媚的容貌恰似出水的莲花，美丽动人。涂抹了油脂的头发光洁闪亮，梳向脑后的乌发用七彩绸带进行了装饰，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各种宝石的金冠。透过薄如蝉翼微微飘动的丝衣，可以看到她粉红色的腰身，还有珍珠项链、手镯、脚镯、腰铃等饰物。她右手拿的武器是魔镜和套索，左手拿的武器是铁钩。女神的寝宫建在五色祥云之上，所用的材料是四种名贵宝石，屋内屋外镶嵌着珍珠玛瑙，天上人间，精美绝伦。在四世班禅笔下，山神明妃的形象是：“肤如白雪，貌似莲花，身着飘动的丝衣，头戴饰有各种宝石的金冠，佩珍珠项链、红珊瑚手镯、碧玉脚钏，腰系一颗闪光的小铃，骑于一只金黄色牡鹿上，手执长寿瓶和护身宝镜，似一位美丽非凡的仙女”(见《四世班禅全集》）。有的文献说她是一个牧羊姑娘。但是，在另一部藏文书中说她是主管玛域地区冰雹的女神，没有上面所说的那么温柔。她可以叱咤风云，驭电掣雷，管理风暴，大自然和人类的存亡、福祸全部控制在她的手中。流传在果洛藏族自治州玛沁草原上的一首古老祈祷祭祀歌是这样描写她的：

我尊敬的女神哟!

您怒目而视，

骑一道闪电，

嘴里喷出五彩云团，

鼻子里冒出雾气，

身后有火云腾翻。

瞬间您指挥乌云把天空布满，

轰鸣的炸雷声响彻人间。

在死亡之路上有流星飞落，

大粒冰雹把大地浸没。

恶鸟和乌鸦在空中盘旋，

黄喙的黄鸟在雷电冰雹中呐喊。

曼姆女神围成圆圈，

成群的战魔在云峰上显现，

赞神的快马奔腾在云端。

我尊贵的女神哟，

如果您高兴，

海水也能接上蓝天；

如果您愤恨，

太阳月亮也会坠落尘寰；

如果您发笑，

世界之山也会变成碎片。

看，这里显示的就是玛卿女神的威力!

藏族大学者贡却丹白准美写过一篇有关玛卿女神的文章，题曰《玛杰伯姆热祈福运圆满九欲游戏海》。他在文中说：“玛卿山神的妻子精通密法，手拿盛满甘露的法器和一面镜子，骑一头牡鹿”。作者称她是阿尼玛卿山神的“密法大伴偶”。可见，通晓密法是她本事高强的重要原因。

阿尼玛卿山神的大女儿也本事超群。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一本名为《藏族民间文学》的书中介绍说：第一个藏王聂赤赞普的后裔、董氏家族的祖先赤甘布的儿子牙赤，娶阿尼玛卿山神的大女儿为妻，这位姑娘有一个陪嫁的老虎侍女。人们将虎宰杀之后，虎头化为战神红山，虎皮化为太亚虎塘，虎骨化为玛域的九座山峰。山神的大女儿还生了五个儿子，其中有太阳、月亮和星星。

在雪域高原，对阿尼玛卿山神的祭拜、祈祷形式很多。这里介绍我们所了解到的具有典型性的三种做法。

第一种做法多在寺院、庭院、帐篷内进行，是一种古老的、传统的祭祀方法。藏文木刻本《玛杰伯姆热祈福运圆满九欲游戏海》一书对这种方法作了详尽的介绍：在某吉祥之日，把绘有这位山神的唐卡像挂起来，画像前面铺一块白毡，白毡上铺一块白布，布上绘着由许多小山峰围绕的雪山，饰以莲花图案。再陈设一装有粮食的器皿。高高堆起的粮食上用象征太阳、月亮的闪光宝石装饰，顶部放的容器中盛有三种甜食、酥油和炒面。山神像前面供有净水、鲜花、香料、灯盏、乐器等“五供”，陈设着轮宝、嘛呢宝、妃宝、大臣宝、象宝、胜马宝、将军宝等“王室七宝”，献有法轮、海螺、宝伞、宝盖、香花、净瓶、双鱼、盘长等“吉祥八清净”，插着饰有雄鹰羽、绿松石的神箭，摆有各种兵器。据藏族老人们讲，如此这般进行精心布置，意味着这座“坛城”根基牢实，已深深扎进了地心之中；城头巍然竣起，可与日月衔接；腰部被祥云轻裹，被甘露轻淋。祈祷仪式开始后，参加的人作如是观想：山神从居住地乘坐骑出行，来到了“坛城”最高的那座雪峰之上，360个小山峰将山神周匝围绕，一起接受供祭。此时主持者可以唱祈愿歌，可以念祷告词。

对阿尼玛卿山神的第二种祈祷形式是“煨桑”。每当吉日良辰，人们来到阿尼玛卿山下的煨桑台前，将松柏枝叶、香茅、香草、香花、炒面、青稞、酥油等物一起堆放在煨桑台上，用火点燃起来，这就是“煨桑”。随着升腾舒卷的香烟也升腾起人们对山神的崇敬、赞美和祈愿。每当此时，可以听到藏族人对山神的优美赞歌：

上面能见的那座山，

它是拉萨的香茅山，

佛法在那里兴起发展。

对面能见的那座山，

它是安多的玛卿山，

心愿在那里如愿实现。

下面能见的那座山，

它是中原的五台山，

骏马在那里驰骋争先。

对阿尼玛卿山神的第三种崇拜形式是“转山”。每逢藏历的羊年，或者碰到神门“尼果”、雪门“岗果”被融开的那一年，来自西藏、青海、甘肃、四川、云南的藏族信众，要绕山一周，借以向山神表示尊崇，祈求福惠。听当地群众讲，绕主峰一周，要花七天时间。转山的人多背负行囊，自带灶具和食物，徒步跋涉。偶尔也可看到骑在马和牦牛上转山的。夏秋是草原的黄金季节，也是转山的高峰期。每当此时，阿尼玛卿山将春夏秋冬的四季景观集于一身：顶部，雪镶冰饰，明光闪烁，像一座水晶宫殿巍然耸立；腰部，草甸泛黄，苔藓耀金，恰似一幅巨型秋色图摊开在山坡上；山脚下，松树、柏树、云杉、桦树和低矮的灌木，涌动着绿色的波涛，使人能联想起翠玉和松耳石；在平缓处，芳草如茵，百花争艳，春意盎然。在这个时候转山肯定是最佳选择。我们还了解到在转山过程中的一些奇闻。半路上，有一处狭窄的岩石洞口，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单独通过，佛教徒把它称为“灵魂验证洞”，灵魂真纯的人可以顺利通过，思想品格受到污染的人钻洞时会受到卡阻，必须赶快净化自己的品行。在另一处岩壁上突然升出一块秤杆状的石头，当地藏族人叫它“天神秤”。转山的人都要双手扳住“秤杆”，把自己悬吊起来，称一称自己的人品分量。在转山过程中，有时能听到各种乐器的演奏声和金钟五鼓的撞击声，老人们说这是从山神水晶宫传出的神乐。这只是对自然现象的一种神话性解释。其实，这种奇特美妙的音乐是从山谷中发出的，那是夏秋季节冰裂声、雪崩声、流水声混合组成的交响曲。

骏 马 话 题

王文泸

骏马和骏马时代已然远去。只有蹄音没有远去。它像一串不朽的音符，时常碰响我们的追思与怀想。

我们追思什么？怀想什么？不是音符，是音符所代表的骏马精神，因为我们至今需要它。

——题记

骅 骝 序 曲

平生酷爱骏马。这一点，许多读者都感觉到了，有的评论家也注意到了。

我的不少小说和散文中都能闻到马汗味儿，有的是在写人的时候顺便带出，有的只为写马。

喜欢什么或不喜欢什么，看起来只是人的一种嗜好。但喜欢骏马和喜欢小狗有所不同。喜欢小狗只因为它是一种玩物，对骏马的喜爱却是一种由历史积淀下来的文化情怀。

这实在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情怀。我们只要回头往身后的历史略略瞟一眼，就不难发现数千年的时空中还悬浮着马蹄荡起的烟尘；也不难听见在汗牛充栋般的文学乐章中，对骏马的咏叹响彻千古，余音袅袅。

再看看我们现代的日常生活。从身穿牛仔裤的丹青手的笔端到长发披肩的音乐家的旋律，乃至一切试图把抖擞精神的主观意愿转化为艺术造型的空间里，我们依然随处可见骏马的风姿。

由此可见，对骏马的喜欢中蕴含着源头久远的审美经验，这是典型的集体无意识，它对于我是自然而然的传承，并非我的怪癖。

人类对骏马的钟爱为何如此岁月难移？一个伸手可及的理由是：马曾经是人类生活中的亲密伙伴。

这种认识似是而非。人类发展史上最亲密的伙伴首先应该是牛。在播种机械出现之前，地球上所有的农田都是牛拖着犁铧一寸一寸开垦出来的，而不是马。并且在长达几十个世纪的时间里，人类一直靠牛的帮助获取着粮食，而不是马。

但人类偏偏把由衷的喜爱给予了马，而只把礼貌性的感谢给予了牛。这是由于造物主的偏心。造物主赋予马以优美的造型，赋予牛以实用的身架。人们用“骏”来形容马，正如用“俊”来形容人一样合适，并且人类语言中素有“骏马”一词，却从无“骏牛”一说。

甚至连马的近亲骡子也不能分享微小的赞誉。尽管骡子与马相比某些方面还有着优势——比如耐力和抗病能力强、役用寿命长等。

但仅仅因为在造型上与马相比差了一点点，被人类排除在审美范畴之外。

马当然也不完全由于观赏价值赢得人类青睐。马的爆发力、速度和奋鬃怒驰的精神符合人类秉性中自我扩张的心理需求。跨上马背的人，在骤驰的快意中实现了突破自身生理局限去征服什么的幻想。

冷兵器时代的马成为军事领域中的骄子。它与骑士的勇力和刀枪结合成一个高度机动的整体，使古老的战争焕发出惊心动魄的声色。骏马在口沫飞溅风驰电掣的飞奔中完成了从工具到图腾的质变，从此它便稳稳地占据了人类文化的一部分空间，而对于骏马的激赏，也深深地植入了人类的审美心理。如今，马匹差不多已从军事领域完全退出（作为一个古老的军种，我国至今还象征性地保留着一些骑兵），并正从生产领域退出。但它业已造成的审美效应尚不能完全退出。比如：近几十年来，草原牧民对摩托车喜爱有加，摩托车正越来越广泛地取代马匹成为草原人的代步。但拥有摩托车的人在草地上小憩时依然深情地吟唱《黑走马》或《流浪的马驹》，而不歌唱摩托车。

这就是说，一种器具，在与人的精神需求产生深刻沟通之前，尚不能成为文化，因而也不能进入审美领域。

２００１年８月，玉树藏族自治州附近的扎西科滩上，原本清凉的空气被建州５０周年庆典的气氛烤得发烫。这是建州以来场面最为浩大的一次盛典。当一方方长袖曼舞的方阵进入主会场时，迥异他乡的民族色彩使数百名慕名而来的中外摄影家们处于亢奋状态。他们跑前跑后，毫无节制地揿动快门，掀起了一场掠夺美的疯狂大拍摄。

而在这时，会场突然安静下来，全场的目光都向一个方向拉直——玉树骑兵连的方阵进场了。

是清一色的黑枣骝，排成八路纵队，步履整齐地、徐缓而庄严地把由现代的色彩、声音和线条构成的喧闹切开了一个口子。

骑兵不仅使全场一切时髦的和热闹的事物黯然失色，并在喧闹中注入了一种肃穆，使庆典立刻有了一种历史的厚度，正如在一组花哨的旋律中突然融进大提琴凝重的音色。

清一色的黑枣骝高昂的头颅和闪亮的蹄铁、年轻的战士们被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脸庞，一下子把观众的想象引向历史的纵深。如果不是战士们身上的迷彩服，真让人觉得这支队伍刚从半个多世纪前西北战场的一场厮杀中凯旋，顺着神秘的时间隧道，赶来这里参加草原盛典。

骑兵方阵走近观礼台，随着一声刀出鞘的口令，一片耀眼的寒光使蓝天为之一颤。寒光闪过之后，一百把军刀以４５度夹角定格在战士的肩膀上。

逝去的年代被马刀碰得铮然而鸣。我仿佛听见了一种久违的精神如同滚地雷般从岁月深处滚来。我从这声音中再次确认了喜爱骏马的原因。

马 背 恋 歌

我虽然不属于马背上成长起来的民族，但我的精神从儿时起就时常在马背上遨游。身在农村，日日所见的是一些平庸之极的马或骡子。那是一些被繁重的劳役折磨得气短毛长、迟钝僵硬的可怜家伙。因而我对骏马的想象只能在古典小说里去实现。关羽的“赤兔”，项羽的“乌骓”，唐太宗的“飒露紫”和“卷毛”，不仅是我倾慕的偶像，也是我和小伙伴们经常争论的话题。在夏夜的微风吹拂着的打麦场上，在冬夜的严寒统治着的县城广场，面对露天银幕，我总是期盼着令我振奋的画面出现——那就是骑兵冲锋陷阵的场面——如果是一部军事题材电影的话。多少次在梦境里，我追随着苏联英雄夏伯阳的队伍，驰骋在乌拉尔草原上；或是和布琼尼元帅并辔而行，体会着“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还”的豪情。在想象中，我甚至细致入微地嗅到了蒸腾在胯下的马汗气，感受到背了一天的马枪在肩膀上造成的酸困。后来我常想，如果没有对骏马的痴迷，少年时代的我，精神生活该是多么平淡，而我又该是一个怎样萎顿和平庸的少年？

我在难以忘怀的骏马情结中长大，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在交通不便的牧区，有了许多机会骑马出行。我走进了马的家族，认识了这个家族的许多分支，领略了它们当中出类拔萃者的风采。随着阅历渐深，我的视野里走进了更多的异地优良马种。

在伊犁河畔，在巩乃斯牧场，在鄂尔多斯草原，在广西百色山区，我常常不顾同伴们的催促，驻足流连，用惊喜的目光去拥抱不期而遇的那些著名的马种，琢磨着它们和青海马种之间的差异。

当然我更为熟悉的是青海的马。青海本地的优良马种主要是河曲马和大通马。

河曲马原产甘、青、川交界的黄河弯曲处，故名。这种马体型较大，头颅略显粗重，胸廓宽深，腰背平直，耐粗饲，善走山路。它的后裔遍布青南地区和海西地区。

一个大雪初收、微雪飘零的阴冷日子，在遥远的天峻县苏勒公社的院子里，我看着一匹马发愁。这是公社书记普巴分配给我的一匹公用马，我要骑着它和普巴一起翻山越岭赶一天路到一个叫尕巴玛当的牧业点去下乡。当公社饲养员从马厩里牵出这匹马，把缰绳递给我时，我的心凉了。这是一匹沙青色的骟马，身量比普巴身边那匹膘肥体壮的栗色大马——欧亚杂交二代“卡巴金”矮了一头，而且有点瘦削。如果不是那双尖如削竹的耳朵还在灵活地耸动，更像是一匹病马。而我脚下的一堆行李加上我的体重，只怕２００斤都不止，就凭这马走上一天？它要是倒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途中怎么办？

普巴看出了我的担心，露出一口结实的白牙微笑了，“哦，你放心，这个马攒劲着哩，你不知道我知道，真正的河曲马就是。今年下乡多，膘有点塌，怕没有。”见我犹犹豫豫，接着说：“你说倒下？倒不下？选倒下了我的马给你骑！我把鞍子背上跟你走。不信了赌一个打？”

于是就上路，在不辨南北的风雪迷茫中，“卡巴金”领路，沙青马跟进。尺许厚的积雪以清脆的响声强化着马蹄的节奏。骑在马上的我，从沙青马均匀有力的步伐中，确认着从容、坚韧和训练有素。

上山，下山；上山，下山……大洋马的后裔“卡巴金”似乎不太适应走山路，打了几次趔趄，紧张地喷着响鼻，步伐越来越没有章法。相比之下，沙青马始终很沉着。上山时它的脖子像弓弦一样绷紧，下山时它侧斜过身子，臀部下沉，双后蹄以老练的放松姿势倒换着，保持重心的稳定。

但我的担心并没有消除。从清晨到中午，已经不间断地走了５个小时，而雪下得越发紧了。越来越厚的积雪消解着马蹄蹬地的力量，增加了提拔的阻力，我的双腿不安地感受着沙青马的腹部随着沉重的呼吸收缩的深度。

普巴不时回过头来，冻僵了的脸上挤出一个探询的微笑：“我说的实话吧？这个家伙一般的马不是。你把马耳朵注意着点。耳朵不出汗，问题没有；耳朵一出汗，问题有哩。”

于是我几次在下马小憩时去摸它的耳朵。它的耳尖冰凉，耳根滚烫，但没有出汗。已经连续走了八九个小时了，我真难相信这匹瘦马竟然具有这样的体能。

薄暮时分登上了尕巴玛当山口，山口的积雪已经厚达１米，沙青马的鼻孔扩张得叫人害怕，随着拉风箱一样的喘息，我看见它肋间的肌肉下陷的深度，所幸它的耳朵仍然没有出汗。

精疲力竭的“卡巴金”恐慌地高抬起修长的蹄腿，拼命从齐腰深的积雪中挣扎了过去。它的身高帮了大忙。沙青马紧张地喷着响鼻，没有贸然跟进。它把腰胯下沉，半个臀部沉进了雪里，它在蓄集最后的力气。突然，它怒嘶一声，像猎狗一样纵身一跳，一跳，再一跳，终于闯过了山垭口。

下山时我在它的耳根里摸到了微微的汗意。暮云低垂的山坳里，犬吠声依稀可辨，我们的目的地就要到了。我们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等待沙青马缓过劲来。我从褡裢里摸出最后一个饼子，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奖励给了身边这位四足的勇士，这位维护了河曲马的好名声的佼佼者。

青海地方马种中另外的优秀一族是大通马，亦称浩门马，史籍中久负盛名的“青海骢”便是。

这种马在气候湿润、水草丰美的大通河流域长成，体型匀称，关节清晰，蹄质坚韧，眼睛大而明亮，略呈弧形的鼻梁使它的头颅天生几分高傲之气。大通马既富力又善奔跑，属于役乘兼用型的马，但作为乘骑比用来拉车表现更出色。在骑兵还有相当威力的青海现代史上，军马场蓄养的多是大通马。这种马反应灵敏，易兴奋，是天生的军马胚子。

还是在钟情于“手提七尺点钢枪，一马出了西凉界”那样境界的年纪，我们一行七八个人，骑着雄骏的大通马，前往一个叫铧尖台的高山草场，去察看这片属于青海的地盘上有无肃南人在觊觎。我骑的是一匹外号叫“黄沙燕”的六岁儿马（即公马）。这匹马性情急躁，有着强烈的争先意识。一路上总想走在前头充当领队，时时抿起耳朵撕咬企图超过自己的马，并且只要稍一放松辔绳就要飞跑。为了控制它的步速，几小时下来，我的手臂已经酸困难当。这支体力充沛的马队没费多大力气就爬上了铧尖台。举目四望，辽阔平坦的草场上不见肃南人的踪迹。远处淡淡的雾岚中，有安详的炊烟袅袅飘逸，从帐房的布局可以肯定是青海的牧人。

马队的气氛轻松下来。忽然，我身后爆出一声怪叫“嘎嘎给——”这是光棍汉乔三保在模仿电影上哥萨克骑兵冲锋时的呼叫。

立刻，我感到黄沙燕的躯体沉了下去，它撒开了四蹄，我耳边响起尖锐的风声。我突然想起这本是一匹“基干民兵”的战备马，它一定是把乔三保的怪叫当成了口令。

黄沙燕狂烈地爆发出一直被嚼铁约束着的力量。我用双手扯着辔绳，身子往后仰，但毫无用处。我奇怪用这样大的力量居然没有把它的嘴巴勒疼——这种叫霸王叉子的嚼铁只要一用力，足以让烈性马止步。惊恐中意识到这个凶狠而狡猾的家伙已经用牙齿咬死了嚼铁。我麻木地看着大块大块的草地拖着落日的余晖摇摇晃晃地迎面扑来，又化作模糊的线条，抖动着掠向身后。而在前方的地平线上，十几只藏狗狂吠着以散兵式的阵行飞奔而来。

“嘣”的一声，辔绳被拽断，我感到落地时身体可怕的重量。黄沙燕却立刻原地站住，喷着白沫，扬起前蹄，盯着前方的狗群。

危急中蹄声震地，身后的马队呼啸而来。大伙抡圆了绳子（绳头上系着铁制的打狗棒），打散了狗群。

这次经历再一次提高了黄沙燕在这一带山区的知名度。而我，也永远地记住了大通马中的这位豪杰。

还有，在翻越岗什卡大坂的途中和我共过患难的大枣骝；还有在海西乌兰甘沟草原采访时所骑的那匹菊花青，它小跑时步子像舞步一样轻盈……它们早已香消玉殒，化为尘埃，却把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情绪牢牢地留在我的记忆里，并成为我的审美感受中一缕永远的亮色。

人们骑着马，快马加鞭地奔向生命的终点，还嫌太慢，于是便淘汰了它。后来我们坐着越野车下乡。在舒适的越野车里人们昏昏欲睡，几个盹打完就已老去。坚毅、果敢、激情和冒险意识从我们的血液里渐渐消失，我们的精神如同大锅饭时代生产队的马匹一样气短毛长，平庸委琐。

我最后一次骑马出行是在四年前。我和记者古岳跟随化隆县藏医院的郭院长，前往他经常采药的叶什则山实地采访。山路难行，郭院长从山下的乙什扎寺借了一些马匹，挑出一匹老实的黑马让我骑。我向郭院长戏言：不必担心，我本是骑兵出身。

我接过缰绳，谢绝了两位阿卡想搀我上马的好意，扳鞍认镫，老态龙钟地上了马。

年轻的时候遇到这样老实的马，喜欢学别人的样子，来个“张飞扁马马”，跃上马背。这种姿势用今天的话来说很“酷”。有一点危险，玩的是身手矫健。数十年后的今天，连想都不敢想。我只是老老实实地扳鞍认镫上了马。

人生多么漫长，而矫健只有一次。

我在马背上找到了久违的感觉。马蹄铁在岩石上敲出的火花造成瞬间的美丽；当它偷空扯一嘴路边的鞭麻花时，草汁的苦香立刻逸散开来。

一切还如昨天那样新鲜，又如隔世般陌生。世界早已进入电子和网络时代，我们这种古老的存在方式太不真实。我们是复活了的一页历史吗？

这支小小的马队行进在被八月的太阳晒暖了的、杳无人烟的山谷里，活像一幅古典的山水画。

永远的包斯克

在高原，马匹全速奔跑时，最高速度只能保持十几分钟，所以高原地区的赛马距离一般只有几公里。哈萨克的赛马比较残酷，跑２０或３０公里是常事。在这样远距离的比赛中，有的马匹会因为心肺衰竭而倒毙。

德令哈市郊的坎巴滩上，一次全州赛马就要开始，这是每逢州庆照例要举办的民族体育活动。今天上午要比赛的是１０公里跑马和３公里走马。

看台西侧的起跑线上已经站好了３０匹参赛的马。它们的骑手都按规定手牵笼头站在马的左侧。

草原牧民都十分看重赛马会上的荣誉。有不少选手提前十几天就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德令哈。他们扎起单布帐篷，每天将他们的宝贝马训练好几次，同时减少喂草，加喂一些营养价值高的豌豆，这叫“吊马”。这样吊上十几天，马的肚子就会像狗肚子一样收进去，这样的体型有利于快速奔跑。

在州级比赛中取得好名次，骑手回家后脸上的光彩都能把整个村子映红。在他活到胡子白了的时候还会时常说起那次赛事，说起曾为他赢得殊荣的那匹坐骑，并因为它早已埋骨天涯而唏嘘不已。

相反，排名倒数第一的骑手必然成为众人嘲谑的对象：“啊啦啦，你的马跑得比兔子还快，本事大？”

现在，赛马就要开始。这些马往起跑线上一站，便成为全州的快马模特儿展览。多数是身材精悍的柴达木马（属于蒙古马的一个支系），有两匹高大的卡巴金马，还有几匹骨相清奇，看不出属于什么血统。

这些马一小时前就由它们的骑手“遛”过了。“遛”就是热身。“遛”过之后原先扎得很紧的肚带就会松出一节，所以还要再扎紧一次，以免途中发生危险。

“遛”过后的马匹们血脉通畅，进入兴奋状态。站在白石灰画出的起跑线上等待信号时，一个个甩头摆鬃，显得焦躁不已。

蒙古族、藏族选手的马被装饰得花团锦簇；哈萨克的马却是干净利落，除了一条紧束腰身的皮带，马背上连鞍子都没有。

蒙古族、藏族选手都是英姿飒爽的小伙子，哈萨克的选手全是清一色的毛孩子，年龄在１０岁至１３岁之间。他们身穿绣花白绸衫，头扎大红双角巾，渺小而老练地站在马肚子旁边，充满稚气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胆怯。而他们的父亲左手牵着马笼头，右手紧攥孩子腰间的绸腰带，随时准备把小家伙甩到马背上去。

这时看台上已是一片嗡嗡声，人们都在猜测今天的角逐将是何人折桂。许多人都看好来自天峻县的那匹枣红色的“雪里站”（俗语，指通体深色、四蹄白毛的马）。那匹马刚才进场时就以骏逸不凡的气度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但也有人传递重要信息：第八个哈萨克孩子旁边那匹黑枣骝，名叫包斯克，是伊犁马的血统，在格尔木阿尔顿曲克区的比赛中已经蝉联三届冠军。于是我便注意到了那匹马。这马躯干修长，略显瘦削，颈部与肩部的夹角较大，头颅稍小精致，眼大明亮——这些特征果然与我在新疆看到的伊犁马相似。

信号枪的响声尚未落地，观众的呼啸已经盖过天空。从起跑线到观礼台约有１００米，这刚好是马匹从起步到加速的距离。但我尚未看清包斯克加速的姿态，便觉一团黑色的旋风裹着一点白雾从台前闪过。

马队转眼消失在观礼台东侧的草色深处。他们将以顺时针方向绕一大圈，向终点——也就是起跑线冲刺。

跑完１０公里路途，至少需要一支烟的工夫。偌大的草原上青岚悠悠，马队不见了踪影。这时，一对蒙古族女歌手被主持人适时地推出，以填补这段让人心焦的时间。她们唱的是《黑缎子坎肩》。

一曲未终，忽然人群中发出一阵呼啸。看台西侧蔚蓝色的天空下，出现了一朵黄色的烟尘，烟尘里一个小黑点迅速移动。

眨眼间黑点有了清晰的轮廓：是黑骏马包斯克。

包斯克像箭一样向终点射过来。它的肚子紧贴地皮，脖颈和脊背几乎拉成一条直线，长长的鬃毛像黑色火焰迎风飘动。那个哈萨克孩子紧贴马背，扎红头巾的脑袋深深地埋在黑色的火焰之中。与此同时，观礼台上的人都听见了它的剧烈的呼吸，那是如同一台涩滞的风箱被壮汉猛力拉动。

在它闪过石灰线、以巨大的惯性冲出好远之后，人们才回过神来，想起了喝彩。

这时，脚下的地皮传来擂鼓般的震颤，西边的天空烟尘高高荡起，被包斯克甩下的马队正朝终点冲过来。

包斯克成了这次赛马会上的明星。

这天晚上，哈萨克代表队的营地上，篝火熊熊，管弦铮铮，浸透了酒气的歌声通宵达旦。但据知情人第二天讲：哈萨克人发现它们的包斯克鼻孔在渗血。

翌年８月，一个消息从阿尔顿曲克传来：包斯克在参加完区上的比赛后死去。

呜呼，庸才多寿，尤物难存。这难道是一个千古不变的法则吗？

走 马 风 骨

“走马”不是走着的马。“走”是一种节奏感很强、快速前进的步态。它有别于自由散漫、杂沓零乱的步伐。“走”是一种容易激发乘骑者意气，也能引起旁观者美感的行走技巧。

“走”有“小走”“大走”之分。小走时步伐紧凑细致，躯体稳定。踏上小走走远路，骑者不易疲劳。大走时膝关节高抬，蹄腿深挖，步伐大而强劲，一派英武之气。

有些马天生会“走”，有些马终生不会。

“走”的步伐又分“花步”和“对侧步”。青海的地方马种中，善走花步的多为大通马，善走对侧步的多为河曲马。

“花步”是指左前蹄与右后蹄交替迈进，右前蹄与左后蹄交替迈进。善走“花步”的马踏上“大走”之后，四蹄如翻盏滚碗，令人眼花缭乱。赛马会上除了赛跑马，还要赛走马，赛的就是花步、大走。

“对侧步”是指左前蹄与左后蹄同时迈进；右前蹄与右后蹄同时迈进。对侧步的节奏更强，如同精确的机械运动，但步幅较小。对侧步多适于不需要太快速度，但要保持体力的时候——比如出门远行。极少数的马走对侧步，走得年深日久，升华为一种炉火纯青的步法，叫“野鸡蹿”。这是一种更加游刃有余的步法。骑上一匹善走“野鸡蹿”的马远行，你会感到轻快和放松。如果行走在夏日的草原上，很容易联想到微波起伏的大海上一叶轻舟。

牧民们在评价或挑选一匹乘马时，除了要看它的口齿（这是识别年龄的标志）、身架和毛色之外，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看它有没有“走”，是不是一匹走马。一匹膘肥体壮的马，如果完全没有“走”，骑上去会颠得你肚子痛。如果你走远路，说不定你的尾椎骨那个地方的皮肤会磨破。

但这些其实还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因为，一匹踏上大走的马使乘骑者感到潇洒和威风，能引来赞叹的目光——特别是当一个人处在亟需别人赞叹的年龄和身分的时候。老人和妇女一般不在意所骑的马有没有“走”。即使骑着一匹大走马，也常常忘记在有旁观者的地方提缰收腿，让它踏出“走”来。因为老人和妇女对于与威风有关的赞叹一般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另一类内涵的赞叹。

一些马天生会“走”，这是一种本能，本能可以强化，于是人们发现了本能后面的潜能，想到了调驯，有了调驯的经验和历史。

调驯走马就叫“调走”。“调走”一般是从两三岁开始，这时马的骨骼发育刚刚成型，步态尚不成熟，关节和筋腱柔韧，易于拉活。

“调走”由有经验的骑手来做。主要是以乘骑者的两腿和马嚼铁来控制马，既要让它快速前进，又不让它奔跑。这是一种很累人、也很折磨马的事情，少则需要半年，多则一两年。“调走”期间，一般不让其他人骑这匹马，以免扰乱了它的正在成型的步法。

为了增大马的步幅，有人专门选择松软的沙滩或歇耕地。选这些容易使马蹄下陷的地方就是为了增强四蹄提拔的力量，培养高抬腿的习惯。禀赋特好的马，经过艰苦的训练后，会练出一种套步——后蹄每迈进一步，甚至超过了前蹄原先的位置。这样的马，踏上“大走”之后，几乎可以和跑马比肩了。

我曾在浩门河边见过有人“调走”。一匹枣骝色的大马身上驮着沙袋，被一个老汉牵着，在松软的歇耕地里来来回回地走。人和马都汗光闪闪。

休息的时候，这位上了年岁的驯马人自豪地告诉我，他用这种方法调驯出了许多远近闻名的走马。其中最出色的是给公社阎书记调驯的那匹大青马。这匹马一踏上“大走”，前蹄挖起来有那样高，以至于常常把自己的肚皮擦伤，所以专门给它缝制了一个皮兜肚。我听了后半信半疑，但后来在祁连县托勒牧场下乡时见到的一匹马，证明那个老汉并非妄言。

这是一匹外号叫“挖猴”的走马。它是牧工罗巴的坐骑，是这个骏马如云的牧场里顶尖级的明星。

那段时间，每天傍晚在场部外边一段平直的沙石路两旁，总聚着许多人马。有场里的干部职工，也有附近的牧民。在这没有电影电视，收音机的信号也不好的偏远草原，晚饭后观看骄傲的青年牧工罗巴展示他的走马，是一项颇为吸引人的娱乐。

“挖猴”是一匹浅栗色的儿马，鬃毛剪得很齐整。当我看见它的腹部真的绑着一副皮兜肚时，就相信它不是凡品。

通常是罗巴先骑上马表演性地遛一趟子。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人和马杳然而去，留下一串铿锵的蹄音。我始终没有看清“挖猴”的前蹄是否碰到了肚皮。它的步伐是那样神速，以至显得模糊不清。

接下来开始打赌，赌注是一包廉价香烟。跃跃欲试者并不多，大家都有自知之明：没有一匹马能在赛程不到一半的距离内不被“挖猴”甩下的。后来罗巴提出，别人可以用跑马来赛他的走马，这才引来不少好胜的竞赛者，但仍然没有一匹马胜出。只有生产干事老周那匹善跑的白马，以飞驰的姿态和“大走”着的“挖猴”同时到达终点。

罗巴因此赢了不少香烟。他很大度地撕开烟盒，把香烟一把一把地抛给兴奋的观众。显然，赢烟不是他的目的。

我问罗巴这匹马是怎么训练的。罗巴莞尔一笑：“这个嘛，这是祖传的秘密。”

驯马的人连同他们的技巧都已被岁月悄悄淹没，连水泡都没冒一个。除了思想的技巧，一切与荣耀有关的技巧都将被岁月淹没，连水泡都不冒一个。

“走马”在许多情况下都是走给别人看的，骑马的人并不是时时都需要这种步伐。一个人如果骑着走马，行进在人烟稀少的草原上，看看那些似乎亘古未变的山峦、积雪和湖泊，想着虮虱一样渺小的自己，他会很自然地放松缰绳，让坐骑由大走换成自由步，松松垮垮地走。而他自己也会放松僵直的身子，把屁股斜过来一点，惬意地歪坐在马鞍上。他在马匹杂沓零乱的蹄音中，会很自然地想起同样杂沓零乱地丢失在身后的无数平常日子；看着眼前亘古不变的雪山草地，会想到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早就有无数相似的心思和相似的蹄音来到过，而在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之后，照样会有相似的心思和相似的蹄音出现和消失。但雪山还是雪山，草地还是草地。这时他会突然感到自己这一生为了有一匹好马费尽心力是多么无聊。这时就会有一片莫名的忧伤漫上心窝，就想唱一支忧伤的歌。

一次成功圆满的出访

向朱峰

在欧亚大陆的最西边，那一刻，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人们用不同的语言共唱一首歌：“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台下红旗招展，豪情万丈；台上心潮澎湃，情绪高昂。十几万人的热血同时在特纳河畔鼓荡，十几万人胸腔里迸发的雄浑的共鸣声在欧洲大陆的上空久久回荡……

这是葡萄牙共产党举办的党报节活动闭幕式上激动人心的一幕。

2007年9月5日至11日，中国共产党代表团应邀参加葡共党报节活动。中共青海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曲青山任团长。代表团由政治活动小组和厨师小组共8人组成。名为党报节，实是葡共组织的一系列政治活动。葡共在致我党邀请函中表示，此次党报节正值十月社会主义革命90周年，因此，报节也将是一场弘扬“和平、民主、社会进步和社会主义”理想与价值观的特别活动。

中共代表团在报节期间，将出席参加两次主体活动，一是与葡共总书记进行会谈；一是在报告会上作主题演讲，同时与葡共高层领导积极接触，广泛交流。

我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高规格的对外政治活动，对一切都充满了期待和新奇。

经停法兰克福，经过12小时的航飞，9月6日晚10点30分（当地时间），我们抵达里斯本。我国驻葡萄牙大使馆的参赞、葡共国际部负责人到机场迎接。这时我们被告知行李没能同机抵达，这真是一件要命的事：因为明天就要与葡共总书记会谈，按外交礼仪，我们必须着西服领带，而这些东西都打在行李包里。

外交无小事。无奈，大使馆的参赞紧急与葡共国际部负责人联系，向他们解释原因，说明情况，取得谅解。

里斯本与北京时差8个小时，加之昨夜“行李事件”，第二天——我们行使使命最庄重的一天，我却有点昏昏沉沉。

9月7日8点30分，里斯本葡共中央总部。中共代表团团长曲青山在驻葡萄牙大使高克祥的陪同下，与葡共总书记热罗尼姆·德·索萨的会谈在这里举行。

会见中，曲青山首先转达了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对索萨总书记的亲切问候和良好祝愿，并对索萨总书记的盛情邀请和热情周到的接待表示感谢。

曲青山说，我很高兴这次能作为中共代表出席今年葡共党报节活动。行前我就听中联部的同志介绍说，葡共《前进报》节是葡国内最大的群众性政治文化活动。党报节这种形式能够一直接续31年，可见它在群众中的影响力是相当深远的。我听说许多葡共党员都是主动放弃休假时间，带着全家老小来报节参加义务劳动的。在中餐馆，帮厨的葡共同志每天工作都十分辛苦，但为党工作他们又很快乐。葡共同志的高昂工作热情和无私奉献精神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曲青山在积极评价了葡共和中葡两党关系后，阐述了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现实意义，介绍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最新政治成果，重点向索萨总书记介绍科学发展观以及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和谐世界的理念。

曲青山说，中共十六大以来，以胡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根据新形势新任务，提出了科学发展观，把坚持以人为本和经济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统一起来，是对我党关于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重要思想的更深入认识。科学发展观同毛泽东、邓小平以及江泽民同志关于发展的重要思想是一脉相承的，是与时俱进的马克思主义发展观，它回答了新世纪新阶段中国要发展、为什么发展和怎样发展的重大问题。

曲青山说，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我们党提出了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目的是为了建设一个民主法治、公平正义、诚信友爱、充满活力、安定有序、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社会，实现党在十六大上提出的目标，紧紧抓住本世纪头20年的战略机遇期，集中力量全面建设惠及十几亿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会，使经济更加发展、民主更加健全、科教更加进步、文化更加繁荣、社会更加和谐、人民生活更加殷实。从和谐社会理念出发，我们党又进一步提出了构建和谐世界。前年，胡锦涛总书记站在联合国的讲坛上，首次以国家和最高领导人的名义，向全世界倡导“和谐”理念，努力构建一个和谐世界，促进各国的共同发展。

曲青山还结合青海省的发展实际，介绍了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发表了对当前国际形势的看法。

曲青山最后说，我愿借此机会向您通报一个消息，下个月15日，我党将召开十七大。这次大会将认真总结党的十六大以来的工作，回顾总结改革开放以来党团结全国各族人民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历史进程和宝贵经验，对全面推进我国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全面推进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作出战略部署，因此，将会是一次对我党、我国社会今后的发展都有着非常重要意义的大会。

索萨在会见中高度评价中国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取得的巨大成就，并表示期待中共十七大胜利召开。他说，中共十七大不仅对中国有着重大意义，而且会在国际上产生重大影响。他预祝中共十七大取得圆满成功。

原本确定好的40分钟的会谈，在双方友好亲切的交流中不知不觉地竟谈了两个多小时。曾多次参加过法共党报节、西班牙共产党党报节活动的本次代表团成员、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机关党委纪委书记、正局级参赞丁自玉同志和中联部二秘、翻译欧阳雪梅同志评价说：“这次会谈相当成功。曲部长才思敏捷，逻辑严密，把握准确，表达清晰，不仅体现了扎实的理论功底和政策水平，口才水平也让人羡慕，给索萨总书记和葡共同志留下了美好印象。这次会谈的成功相当于我们全程活动成功了大半，是个非常好的开门红。”

葡萄牙共产党成立于1921年3月6日，现有党员9万人、国会议员14名和欧洲议员2名。葡共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努力探索符合本国情况的社会主义道路。

活动间隙，大使馆给我们安排游览当地的一些名胜古迹。

青海发源了长江、黄河和澜沧江三大江河，葡萄牙淌着特茹河、杜罗河和蒙特古河。青海和葡萄牙同处欧亚大陆，如果说青海是地球最高处的一颗璀璨的明珠，那么，葡萄牙就像是那句著名的诗句，是这片“大地的尽头，海洋的开始”。在亿万年之前，青海还荡漾着古特提斯海的波浪，而那片远去的古海最后就成了地中海。虽然今天的青海已经远离海洋，但从某种意义上说，青海和葡萄牙都曾受到同一片海洋的抚爱，都曾被同样的海风吹拂。

直到今天，葡萄牙还依旧受到海洋之神的特别眷顾，这个美丽王国的西面和南面就是浩淼的大西洋，再往东南就是地中海。尽管，她的国土总面积只有9.19万平方公里，只有青海的八分之一，却有长达800多公里的海岸线。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正是这条海岸线成就了葡萄牙许多的光荣和梦想，葡萄牙正是从这里走向了世界，世界也正是从这里认识了葡萄牙。如果没有葡萄牙，15和16世纪人类文明的历史就要重新改写，从一定的意义上讲，是葡萄牙成就了人类文明史上的那一段辉煌与灿烂。正如伟大的葡萄牙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吟唱的那样，是葡萄牙“敲开了大地之门”。

葡萄牙不仅是一片美丽的土地，还是一个富饶的国家。葡萄牙山清水秀、风景如画，古堡、宫殿、博物馆等古建筑随处可见，三分之一的国土被森林覆盖。葡萄牙的葡萄酒、西红柿酱、海洋捕捞业、矿产资源以及服务业和旅游业都已经闻名世界。而青海也是一片美丽富饶的土地，境内不仅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也有独特的旅游资源，神奇的高原风光和民族文化瑰宝正在揭开它神秘的面纱；青海虽然没有葡萄酒，却盛产青稞酒，青海还是中国重要的畜产品原料和加工基地；葡萄牙有里斯本狂欢节，青海的土族也有狂欢节，而且历时几个月，堪称世界上时间最长的狂欢节；葡萄牙有太阳海岸，而青海是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9月9日，阳光灿烂。葡共党报节现场彩旗飞扬，鼓声震天，人潮涌动，摩肩接踵，真有“联袂成云，挥汗如雨”的感觉。整个活动组织得井井有条，内容丰富多彩，让人目不暇接，报节现场真是人群的海洋、欢乐的海洋。

这天下午，中共代表将出席“当前国际形势下的经济发展”报告会。这个报告会是整个活动的又一重头戏。报告会在报节现场国际区临时搭建的一个露天会场举行，四面插满了红旗，主席台对面立着一幅印有列宁头像的巨大广告牌，共产主义的氛围渲染得相当浓厚。发表演讲的分别是中国共产党、俄罗斯共产党和巴西共产党的代表。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中共代表团团长曲青山发表演讲。他演讲的题目是《全球化背景下中国的发展与科学发展观》。演讲全面阐述了“十一五”期间，为落实科学发展观，坚持“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加快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提高自主创新能力，促进城乡区域协调发展，加快和谐社会建设，不断深化改革开放”这六大原则，从做好6个方面的工作，介绍了全球化背景下中国经济社会的发展情况。

随后，台下的葡萄牙听众向中共代表团提出三个问题，要求曲青山回答：中国现在是否是社会主义；中国是否存在剥削；贫富差距为何拉大。这三个问题不仅难回答，而且难以回答清楚，就是给国内讲，也是三篇理论大文章，更何况面对的是葡萄牙普通民众。台下的中共代表团成员都捏了把汗。

曲青山拿起话筒，慢慢站起，面带微笑，目光移向台下提出问题的听众，颔首示意。他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科学发展观、和谐社会建设的精神实质为理论武器，逐一回答。语言平和，深入浅出，有理有据，机智幽默，回答极富思辩性和说服力。随翻译字字译成外语，台上的俄罗斯和巴西共产党负责人频频点头，面带笑容表示赞许，而且台下的葡萄牙民众也报以阵阵热烈的掌声。我们悬着的心慢慢放松下来。

当曲青山走下主席台时，一名50岁开外的葡萄牙人迎上前去，紧紧拥抱，一面说着什么，一面翘起大拇指。翻译赶紧跑过去，“你的演讲很精彩，我们对中国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和认识，中国是个伟大的国家。”

报告会后，曲青山看望厨师小组的同志。中餐馆和中国小商品销售区也临时搭建在报节现场国际区，简易的房舍占地大约150平方米，房前挂了一溜大红灯笼和中国结，小小服务区里，将中华文化烘托得淋漓尽致，远远看去，分外醒目。

曲青山走进中餐馆，亲切慰问厨师小组的同志，并详细询问备料、销售等情况。当得知中餐和中国小商品深受当地人欢迎和喜爱时，我们大家都很高兴。

在抵达里斯本的第三天，由于饮食和水土原因，曲部长浑身过敏，两只手肿得像馒头一样，团里的同志都很担心。葡共的同志也很着急，陪曲青山到诊所看过两次，但效果不大。葡共同志建议是否取消一些活动时，曲青山却宽慰他们说：“不要紧，能坚持，能坚持。”

活动期间，无论是在葡共领导人举行的全体外国代表团成员出席的午餐会上，还是到波尔图考察，中共代表团抓住一切机会，与葡共高层领导人积极接触，真诚交流，认真倾听，达成广泛共识，进一步增强了彼此互信，扩大了出使成果。

在我驻葡萄牙大使馆与高克祥大使和我驻法国大使馆与曲星代办座谈时，曲青山重点介绍了青海省经济社会发展情况。他说，这些年来，青海的国民生产总值一直保持了两位数以上的增长速度，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省委在十一次党代会上确定了建设富裕文明和谐新青海的奋斗目标，提出了“自信、开放、创新”的青海意识，青海的改革开放程度进一步加大，青海已经开始走向世界，世界也开始认识青海，而且，我们正在努力加快青海走向世界的步伐。我们已经成功举办了八届“中国青海结构调整暨投资贸易洽谈会”、六届“环青海湖国际公路自行车赛”等一系列活动。这些活动为不同文明的对话和沟通开辟了新的渠道，为不同种族和文化相异的人们提供了交流平台，从而也使青海在国际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使世界上的很多人因此记住了青海。

两位大使对青海取得的成就感到振奋，表示愿在这个领域加强双方的交流与合作。会谈之后，大使向曲部长开玩笑：“你真不愧是青海省的宣传部部长，走到哪里都忘不了介绍青海，宣传青海。”

紧张、繁重的出访结束了。那一个个鲜活的画面、影像还清晰如昨，历历在目，让人无法忘怀……

土族骏马三题

董绍宣

马首是瞻到青海

史载，土族先民吐谷浑人是因缺少牧场随着马群到青海安家落户的。

《晋书》卷九九《四夷·西戎·吐谷浑传》是这样说的：吐谷浑，慕容廆之庶长兄也，其父涉归分部落一千七百家以隶之。及涉归卒，廆嗣位，而二部马斗。廆怒曰：“先公分建有别，奈何不相远离，而令马斗！”吐谷浑曰：“马为畜耳，斗其常性，何怒于人!乖别甚易，当去汝于万里之外矣。”于是遂行。廆悔之，遣其长史（官职）史那楼冯及父时耆旧追还之。吐谷浑曰：“先公称卜筮之言，当有二子克昌，祚流后裔。我卑庶也，理无并大，今因马而别，殆天所启乎!诸君试驱马令东，马若还东，我当相随去矣。”楼冯遣从者二千骑，拥马东出数百步，辙悲鸣西走。如是者十余辈（次），楼冯跪而言曰：“此非人事也。”遂止。

从这段记载看，吐谷浑的马群离开辽东向西奔跑似乎是“天意”，所以慕容廆派来的史那楼冯虽然以二千骑驱马群东还，但“东出数百步，辄悲鸣西走”。终归无效，只好作罢。这果真是“天意”吗？恐怕不完全是。一则是马群虽不说话，但心里明白，东还无草可吃，西奔才是出路；最主要的一条是没有主人的口令，马群“诧人”（警惕陌生人）不听你的。真像吐谷浑说的“马为畜耳”，它没有自主权，一切还得听调教它们的吐谷浑的吆喝（示意）。

吐谷浑人两眼望着马首，在西晋太康四年至十年（公元283年-289年）间，西迁至阴山。到西晋永嘉末年（公元312年-313年），又离开阴山，度过陇山，来到枹罕北原（甘南），直至青海黄河南部。晋建武元年（公元317年），吐谷浑卒，长子吐延嗣立。晋咸和四年（公元329年），吐延被羌酋姜聪刺死，长子叶延嗣立，便以祖父吐谷浑之名为族姓国号。从此，他们散居在青海、四川西北部、河西走廊、新疆东部等地区。后期的政治中心在今青海湖西十五里，名伏俟城（即共和县铁卜加古城）。

千里马“青海骢”

《北史·吐谷浑传》云：“青海周回千余里，海内有小山。每冬冰合后，以

良牝马（骒马）置此山，至来春收之，马皆有孕，所生得驹，号为龙种，必多骏异。吐谷浑尝得波斯草马（即骒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日行千里，世传青海骢者也。”据专家们推断，今天的大通马（又名浩门马），就与中亚波斯马是一脉相承的。这种马在体型、外貌、体质、体尺等方面，与1969年在甘肃武威雷台东汉墓中出土的蹄踏飞燕的铜奔马有很大的一致性。

我省的河曲马体虽小，但耐高寒，善走山地，吐谷浑人把它培育后，经过四川，运往内地，因此，史书中又载有吐谷浑“出蜀马”之说。

舞马轰动中原

吐谷浑人还把骏马培育成能在音乐声中翩跹起舞的舞马，很使人们惊叹不止。在叶延五世孙拾寅掌权期间，就遣使向南朝刘宋（时在大明五年，公元461年）“献善舞马”。爱好文学的宋孝武帝喜悦之至，下诏群臣作赋，歌颂舞马。出身南朝名门望族的青年诗人谢庄（公元421年-466年）作的赋最有名。当代周伟洲教授编《吐谷浑资料辑录》一书时，略而未载，笔者特据梁沈约撰的《宋书·列传第四十五谢庄传》，将《舞马赋》转抄如下：天子驭三光，总万宇，挹云经之留宪，裁河书之遗矩。是以德泽上昭，天下漏泉，符瑞之庆咸属，荣怀之应必躔。月晷呈祥，乾维效气，赋景河房，承灵天驷，陵原郊而渐影，跃采渊而泳质，辞水空而南素，去轮台而东洎，乘玉塞而归宝，奄芝庭而献秘。及其养安骐校，进驾龙涓，辉大驭於国皂，贲上襄於帝闲，超益野而腧绿地，轶兰池而轹紫燕。五王晦其术，十氏懵其玄，东门岂或状，西河不能传。既秣苞以均性，又佩蘅以崇躅，卷雄神於绮文，蓄奔容於帷烛，蕴箭云之锐景，戢追电之逸足，方叠镑於丹缟，亦联规於朱驳。观其双璧应范，三封中图，玄骨满，燕室虚，阳理竟，潜策纡，汗飞赭，沫流朱。至於肆夏巳升，采齐既荐，始徘徊而龙俛，终沃若而鸾盻，迎调露於飞钟，赴承云於惊箭，写秦坰之弥尘，状吴门之曳练，穷虞庭之蹈蹀，究遗野之环玄。若夫蹠实之态未卷，凌远之气方摅，历岱野而过碣石，跨沧流而轶姑余，朝送日於西坂，夕归风於北都，寻琼宫於倏瞬，望银台於须臾。

若乃日宣重光，德星昭衍，国称梁、岱伫跸，史言坛场望践，鄗上之瑞彰，江间之祯阐，荣镜之运既臻，会昌之历已辨，感五繇之程符，鉴群后之荐典。圣主将有事於东岳，礼也。於是顺斗极，乘次躔，戒悬日於昭旦，命月题於上年。騑騑翼翼，泛修风而浮庆烟，肃肃雍雍，引八神而诏九仙。下齐郊而掩配林，集嬴里而降祊田，蒲轩次巘，瑄璧承峦，金检兹发，玉牒斯刊，盛节之义洽，升中之礼殚，亿兆悦，精祗欢，聆万岁於曾岫，烛神光於紫坛。是以击辕之蹈，抚埃之舞，相与而歌曰：耸朝盖兮泛晨霞，灵之来兮云汉华。山有寿兮松有茂，祚神极兮贶皇家。

然后悟圣朝之绩，号庆荣之烈，比盛乎天地，争明乎日月，茂实冠於胥庭，鸿名迈於勋发。业底於告成，道臻乎报谒，巍巍乎，荡荡乎，民无得而称焉。又使庄作舞马歌，令乐府歌之。（注：“奕洛韩”即“涉归”，“史那楼冯”即“乙那楼”）

土族人从历史走来

陈宗基

一

当一个婴儿在土族人家锅台连炕的烧炕上哇哇降生时，喉咙里清亮的哭声就告知他的父辈：这个家族，这个民族的血脉又接上了新的一环。

今天的土族人虽然以耕地为主，兼牧牛羊，食菽麦之食，服布褐之衣，住土木之屋，但仍然有意无意地保留着他们曾经游牧的最后一点印记。那招待客人时绕在刀柄上、缠在酒壶上的一撮白羊毛，作为沟通过去与现在的信使，传递着一个民族对根的感念信号。这根线上所系着的是一个民族的变迁史。扯一扯这根线，那些骑着骏马，身携刀箭，牧马放羊的土族先民们就会在时间的另一头呼啸而出。

从公元四世纪至公元七世纪三百多年的青海历史，是吐谷浑人用狂飚的骏马和飘飞的旌旗写成的。他们在这方气候和自然条件远不如辽东的地域上用强悍和精明建立了一个政权、一个王国。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或沙场浴血，马革裹尸；或审时度势，和解斡旋。硬是在刀枪战火之中树起一根旗杆，扬起一面旗帜，并一度繁荣兴旺。

在马背上漂泊跋涉了万里之遥，又在草原上杀伐征战了几百个岁月之后，心力交瘁的鲜卑族后裔选择了湟水流域，还是宽厚的湟水收留接纳了这些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吐谷浑部族。总之，这方山水便在公元七世纪的某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成了他们永久的栖息地。

隋炀帝继任帝位，就给吐谷浑的悲剧结尾埋下了伏笔。这个贪功好战的帝王“西巡”到西平陈兵讲武，我们可以想象当年翻卷的旌旗和林立的刀剑，以及隋炀帝的不可一世。

公元609年的那个夏天，当伏允率二千骑突围落荒而逃的时候，他是否意识到这个由辽东而来的部族，正在挥手告别昨日的辉煌。

公元663年，吐蕃大军攻占吐谷浑全境，诺曷钵夫妇只能挥泪退凉州，将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土地相让他人。部众多散居于湟水河两岸。

历史就是这样不可逆转不可更改。辽东慕容鲜卑兄弟间一句有伤和气之言成就了西北青海高原上一个王国三百多年的辉煌；而中原王朝君主的一道命令又将这几个世纪的辉煌击得灰飞烟灭。然而，不管怎样的风云变幻兴衰更替，人依然要活下来，一个民族的人从此便进入了他们或许经过选择或许未经选择的归宿之中。与岁月搏斗，与生存搏斗。时间只是他们漫漫行程中的一个个驿站。

二

在经历了漂泊动荡崛起辉煌失败之后，吐谷浑的后裔们便悄无声息了。如同一条源于高山的河流，在经过峭崖险滩之后，突然进入了一个阔大的湖泽中，波澜不兴。

观现今土族人的居住环境，皆较为偏僻幽静之地。是遭排挤之后的无奈，还是对世外桃源式平和静谧的追求；是对战争的血雨腥风的躲避，还是对田园牧歌式生活的向往!

捧一掬明澈的水，揽一缕清新的风，洗涤面上的风尘背上的疮痍，以一种与世无争的心态，静观日月更替岁月轮回。

在长达千余年的时间里，土族人在语言、服饰、习俗、信仰、生活方式等各方面与周遭其他民族碰撞融合，进而形成了这个民族自己的生活秩序和内心规范，以及一套自己的内心文化方式，外在表现便是淳朴、厚道、平和、忍让、任劳任怨的民族性格。

这种民族性格曾给这个民族带来幸运。因为在七世纪后的一千多年里，中原大地不时迸发出青筋暴涨、怒目圆睁的主题。高原边陲也不时狼烟四起、战火蔓延。但谁也不肯迁怒于一个已经没有政权并且和平相处的民族。土族人也就加入到戍边保疆的行列当中，名将辈出，战绩累累，用热血和正义维护着和平与幸福。

但这种民族性格带给土族人的并不一直是平静安详。把时间向前推移半个世纪，土族人连进城的权利都受到限制。这是一种区域范围内的民族歧视，是被压迫被排挤。

春往秋来云聚云散，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土族人扔掉了马鞭抓住了犁把，告别了帐篷搬进了土木房屋，是适者生存，还是环境所迫？总之，他们完成了从游牧到农耕的转变。转变过程中，土族人在学习了汉族生产技术的同时，也接受了汉族的其他生活方式。

土族人在饮食上已与汉族基本相同，只是对圆蹄类动物的肉食禁忌。我想，这可否是土族人对马有一种图腾式的崇拜，因为吐谷浑的刑法上有“杀人盗马者死”的规定，把杀人跟盗马相提并论。马曾经与土族人祖先的生活息息相关。

土族人的节日也不知从何时起，完全学习了汉族。服饰和语言却相对独立地保持着他们自己的特征。

三

我们已经无法知道吐谷浑当时的穿戴，但可以想象的是那时的服饰肯定与毛皮有关。锦衣玉佩也许只属于首领贵族，而今天，土族人用鲜艳的色彩和铮亮的金属装饰自己的外表，完善了他们自己的服饰文化。

土族人服饰上的独特性和传承性，表现出这个民族在发展过程中所形成的不可融性与一定程度的民族自信心。

在经过漫长的发展演变之后，华服锦衣已经从吐谷浑贵族王公身上走进了寻常百姓家。土族人崇尚彩虹美丽，便将这天地间最美的色彩裁剪下来，缝在衣袖上。更对每一种颜色都赋予一种理想化了的特殊意义。土族人喜爱花朵的艳丽，便把花的形与色用丝线绣到腰带上、衣袋上、鞋上、烟袋上。并给每一个美丽的图案冠以吉祥的名称，寄托一种美好的向往。

一代代土族人用一种固定好了的服装打扮他们的一生。就是面对当今这个时装一日三变的时代，五彩袖仍然是土族妇女最看重的装扮。民族商店里价格不菲的盘袄仍然倍受土族妇女的青睐。每逢花儿会、庙会，土族姑娘媳妇们便盛装而出，即便是赤日炎炎，也不会因为热而舍弃那一份荣耀。一时间，花帽彩袖云集，一派锦绣灿烂，不论在山野还是街头，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当然，我们也看到，土族的新一代们，正在对老祖宗留传下来的单一的装束进行着一场悄无声息的革命。高跟鞋、旅游鞋、各式皮鞋首先接替了绣花布鞋的班；筒裤、健美裤、牛仔裤也穿在了他们的腿上；袍子上原先较为灰暗的色彩也变得鲜艳明快；有的土族妇女甚至只戴一顶插有碎花的礼帽，浑身被清新包裹。居住在城镇的土族人已是西装领带、短衫长裙，服饰上已不能区分民族。

四

因为土族人有了自己的音乐和舞蹈，也就有了他们快乐和忧伤的表达方式。

土族“花儿”是土族音乐中的精华，这朵奇葩将根深深地扎在这个民族厚重的土壤之中，并在每一个土族人心中开放，成为他们表达喜悦、抒发忧伤、传递爱情的载体。

土族“花儿”缠绵缱绻淳厚悠长，多的是低沉悲怆，而少的是高亢欢快。听土族“花儿”，就仿佛置身于这个民族的苦难之中，那些经岁月沉淀的哀伤便附在跳动的音符上悠悠地飘来。

“安召”舞是土族人的舞蹈。弯腰、摆手、旋转，舒缓流畅、简洁优美，但缺少大气飘逸。众多男女围成一圈旋转出个吉祥的圆。这个圆里边洋溢着土族人的欢乐，也储存着土族人的向往。

当然，舞蹈，作为一个民族历经千年发展流传下来的艺术应当珍视。这是土族先民们通过时间的河道邮寄给今日土族人的一份精美礼物。它在漂流的过程当中，受到过沿岸人们精心的润色和雕琢，使这份礼物更加古朴、雅致、光彩照人。

“轮子秋”是土族人在生产劳动过程中发明的一项文体娱乐项目，是劳作之余触景生情的产物。两个木轮加上一架木梯，竟能神奇地产生出意想不到的娱乐和表演效果，土族人用它来消除疲劳、释放欢乐、生产笑声。

如今，精巧华丽的钢铁构架已经取代了“轮子秋”最初的面貌，舞者也经过专门的训练，他们在这钢铁构架上时而紫燕斜飞，时而鹰鹏展翅，惊险而灵动，令观者击掌叫绝。

“安召”舞和“轮子秋”作为土族人的使节已走出这方地域山水，在神州各地频频亮相，并赢得喝彩与掌声，将一个崭新的土族人形象带给各兄弟民族。

土族民俗村也以其独具个性的民俗和礼仪迎接八方来客，让客人在飘飘的五彩衣袖间、浓浓的青稞酒香中、欢快的土族歌舞中品味这个民族的历史文化。

由纯粹的娱乐消遣到赚取游客口袋里的钞票，不能不说是今日土族人的一大进步!当客人掏钱时，是否意识到这个民族正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五

我们不能否认，土族人在其发展过程中不断地受到汉、藏、蒙古等文化的冲撞与渗透，生活在土族人周围的其他民族，都在土族人身上打上了自己的印记。土族人也是一个乐于学习的民族，土族人的历史上有科考及第金榜题名的文官，也有捐躯疆场名载史册的武将，还有博通群籍、著作宏富的活佛。

土族先民没有发明文字。土族子女入寺院者习藏文，入学校者识汉字。这两种文字带给土族人的是两种文明，土族人在学习的同时，也形成了自己的文明，从那一套极尽繁琐又极其规范还带有宗教色彩的婚丧嫁娶的礼仪中就可见一斑。土族人大可不必为自己历史上没有文字而感到悲哀。

在龟甲兽骨上的方块字诞生的几千年后，有必要再去动脑筋花力气去重新创造吗？更何况，土族的新一代，已经天天跟“A、B、C”这样的产生于异国他乡的外文打交道了。

如今，汉文化的教育已经普及到土族人生存的每一个角落，很多土族人已经讲汉语、写汉字、着汉服，与汉人无异，生活在城镇的土族人的子女已经完全融化到汉人当中了，土族人不拒绝融合。有很多土族人已经乐意地接受了这种同化，只是在表格中的民族一栏中填写“土族”二字。也许到了全部的土族人都这样的时候，每一个活着的土族人都不会感到悲哀，因为取长补短，才是发展之道，我说这不是一个民族的灭亡，而是这个民族又获得了一次新生。一个王国可以灭亡，而一个民族是灭亡不了的。

只要是存在过的，便是永恒的!

土族人已经做了太多的梦，拖着踉跄的脚步走了太长的路，如今，是让步履变得轻松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把这个民族定名为土族，而不是“霍尔”。也许，只有这个“土”字最亲切，最朴实，最能代表这个民族。土是生命之源，大概是这个民族的根就扎在这个“土”字当中，才使这棵民族之树在历经风雨雷电之后仍能顽强地存活下来，才能够生生不息，才有了这滚烫的生命热源。

土族人，从历史走来，也必将走向未来。

姚马村村史碑记

王文泸

姚马村西去威远镇三公里。青山环抱，绿水绕廓；谷地川阔滩平，宜耕宜牧；且通衢四达，利商利贾。自有先民耕牧于此，迄有千余年历史。村中姚、马、陈三姓，皆为持德守正之族，习称“姚马三庄”。村中土族系吐谷浑后裔，遗风犹存。村中汉族多系唐沙陀李氏之后，子孙已出多门。土汉两族世代田亩联袂，井杵共操，不惟耕耘相助，吊庆相往，亦且通婚联姻。千载以来，风雨同舟，兴衰共存。回首禹甸昨日，嗟乎长夜如磐。姚马村之贫弱，毋需史家备述，村中耄耋，至今记忆犹新。逮至雄鸡一唱，日月重光。姚马村人文蔚起，才俊辈出；且有翘楚之材，擢任省县枢要，后辈晚生，亦各激扬奋进，大慰父老夙世所望。大治之世，海内同福。姚马人民，同携勤勉之手，更添创业之志。感乎此情，勒石为铭，以冀家园昌盛，桑梓吉祥。

用心血浇筑的丰碑

——安纳大厦筹建记

解生才

公元1996年4月18日，华夏江南地带已盎然步入了江暖杨柳轻扬、鸟语百花盛开的阳春季节，然而地处海拔2275米的高原古城西宁，还是冷风飕飕，乍暖还寒，但昂首先开的报春花仍把春的气息、春的喜悦、春的希望带给了高原人。这天，随着一轮艳阳的升腾，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和人们拱手互庆的喜悦氛围中，一群身着绚丽民族盛装的土族同胞，伴着寒气和春意，用美酒和哈达簇拥着主持奠基仪式的中国青海土族研究会名誉会长马元彪，把一个装满七色吉祥物的奠基宝瓶，庄重而热烈地送入了地表深处。旋即一台“突突”欢歌的现代化挖土机，用掘出的第一道土层，向世人宣告这里将诞生一座高层建筑，一座属于土族人自己的大楼。

公元1998年4月18日，经过建设者们两年多的风雨同舟和艰辛跋涉，一座建筑面积为4300多平方米，外部造型为飞檐斗拱，彩虹飘展的具有浓郁民族风格的七层大楼拔地而起，巍然耸立在群楼林立的西宁市火车站湟水北岸。

这是一座专门用于培养土族各类人才和研究土族文化的永久性建筑基地，取名为“安纳大夏”，是青海土族研究会在一无国家拨付建设资金、二无建设经验、三无专职建设人才的情况下，克服重重困难，硬是用集资、措款等形式苦心建成的大楼。其建设的难度真可谓包揽了“酸、甜、苦、辣”四个大字。用建设者们的话说，“这座大楼实话操碎了心、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是我们用头皮滚下来的大楼。”正因为有了这种艰辛和挑战困难的气魄，此座大楼才有了除广东省企业管理协会大楼外，全国社团兴建大楼排行第二的座次，正因为有了这种艰辛和挑战困难的气魄，本文才有了“用心血浇筑的丰碑”的命题。

希望的火种

美好的憧憬要有一个美好的环境，美好的环境要有一个美好的政策。历史的车轮滚进了20世纪80年代中期的时候，一位让世人注目的伟人——邓小平在中国的南边画了一个圈，顿时强大的冲击波席卷了神州大地，进一步改革开放奔小康的春潮在每个华夏民族、每位炎黄子孙的心中荡漾。世代生活繁衍在青海高原河湟两岸的二十多万土族同胞也不无例外地被这强大的冲击波所震动、所感染、所兴奋、所喜悦、所鼓舞，所倾倒……这时，工作和生活在省城都市的一些土族社会名流和政界上层人士也深深地感到，一个民族振兴、国家富强的新机遇、新环境、新道路已展现在世人面前，土族人民也应乘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勇往直前，奋力跻身于这汹涌澎湃的改革大潮中，夺取两个文明建设更多更好的成就。要使一个民族兴旺发达，首先要懂得和了解这个民族，要不断地研究和探讨这个民族的历史、现状和未来。鉴于这种认识，1992年9月在青海众多民族中，土族率先在省城西宁成立了“中国青海土族研究会”。她的成立，无疑给各族专家、学者提供了一个研究土族问题的新领域、新天地，而且他们的累累雄才高论也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展示。如土族教授李克郁撰写的《土族源流考》、土族副教授张忠孝撰写的《世界屋脊——青海》、土族高级工程师宋璞撰写的《电缘》、土族副研究员吕建福撰写的《撰写〈土族史〉的基本思想和方法》、土族青年诗人师延智撰写的电视片《青海，五年的脚步》等等一批批高见识、高质量的著作、论文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破土而出，有的直接转化为生产力，收到了很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尤其是1993年土族研究会首创的《中国土族》杂志，以她全国独此一家的身份，以浓郁强烈的民族特点，丰富翔实的图文内容，生动活泼的办刊形式，向省内外国内外的有关读者和友人推出了一扇了解和研究土族的窗口。因工作突出，土族研究会在1997和1998年度，被省上有关单位评为“先进学会”和“先进社团”。

然而，当今社会若要办成一件事，必须要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来作保证。光有一点朴素的感情和热情是办不成大事情的，因为经济已成为推动各行各业发展或延伸到其他方面的一个重要杠杆和因素。作为一个属社会团体性质的研究会更是如此，开会需场地活动费、办公需油墨纸张费，以及贫困学生资助费、会员奖励费、办刊费、公关费、电话费、房电费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无不与经济来往，无不与经济挂钩。为此，土族研究会本着自建、自养、自强的精神，动员会员的优势，在风景秀丽的大通县老爷山脚下和松涛滚涌的东峡乡相继挂牌和成立了“土族专家门诊部”和“东峡水电站”，之后又在繁华都市西宁先后推出了“中介服务部”和“安纳医疗综合门诊部”。以会员承包经营索取一点管理费的办法来垫付研究会的一些费用。尽管如此，研究会断火缺米的现象仍时有发生，有时甚至连正常的电话费也交不起。怎么办，研究会办不办？要办怎么个办法？一个跳跃的火种，一个大胆的设想在研究会决策者们的大脑中闪现……

1994年7月22日，西宁地区土族同胞在青海宾馆迎宾厅举行了隆重的安召纳顿节，尹克升、蔡竹林、多巴、姚湘成、宦爵才郎、杨茂嘉、马元彪、喇秉礼、白玛、韩应选、班玛丹增等省上领导亲临大会，他们对土族研究会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希望土族同胞在省委、省政府和各级党政的领导下，继续为青海的两个文明建设作贡献。领导同志们的亲临和希望，使土族同胞倍受鼓舞，也更加坚定和增强了他们继续办好土族研究会的勇气和斗志。

就在这天晚上，皓月洒银，万家灯火辉映着满天繁星，公路上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逐渐带走了白天的喧嚣。省民委办公大楼三层的土族研究会办公室里，仍弥漫着白天欢庆未尽的节日气氛，研究会名誉会长马元彪、会长祁明荣、常务副会长鲍义志、副会长乔正孝和秘书长董思源等正在商讨着研究会的大略方针，“嗡嗡”作响的荧光灯把她柔和的光亮均匀地洒在他们那张张兴奋和喜悦的脸上。

“研究会不仅要办，而且一定要办好!”曾被中央领导同志誉为“开发省长”的马元彪掷地有声地敲定了研究会的办会性质和方向：“为了民族的发展、国家的富强，同时也为了培养土族各类人才和研究土族文化等事业，研究会应在西宁建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大楼。”一个社会团体学会要建大楼，这种想法也有人曾在私下说过，但作为研究会领导在正式会议上提出，当时在全省实属首次，全国也很少有。

“我非常赞同这种想法，如果建成一座大楼，我们可以以它为依托，开办一点经济实体，以此来丰富研究会的各种活动，应付其开支，还可以在省城有关大专院校成立一个民族班，资助一些贫困学生上学等等。”会长祁明荣的话余音未尽，常务副会长鲍义志那浑厚的男中音立刻在办公室里响了起来：“现在我们起码赶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时期，党的好领导，改革开放的好政策，给我们各民族创造了一个大展宏图的广阔前景和机遇，我们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遇，搞好工作，建好大楼，为民族的发展和青海的振兴作积极的贡献。”

火种燃烧了起来，设想扩散了起来。在不久召集的研究会常务理事会上，理事们对研究会建造大楼一致投了赞同票，并组成了以马元彪、祁明荣、鲍义志、乔正孝、董思源等同志为首的大楼筹建领导机构。一个远大的理想已款款定格在研究会白纸黑字的文件中，一个甜甜的梦景，不久将会变成一个美丽的现实。

齐心绘蓝图

任何事物都有它一定的发展规律和程序，还有一定的政策约束，否则将一事无成。纵观像云层一样密布在大都市西宁湟水长廊两旁高低不等的巍巍大楼，都无不遵循它严格的程序来建成的。诸如建楼前期的立项报告、可行性论证报告、设计报告、土地审批报告，以及银行、消防、环保、人防、自来水等等，对这链条上的每一个程序稍不加注意，你的建筑进程就会陷入一种尴尬的困境中。而对当时的土族研究会来说，他们既没有建设经验，也没有管理人才，建设资金也仅仅是一张白纸而已，尽管他们当中也有人曾指挥一方，建造了一些楼房，但这都是公家的事，有专职人员、有专门经费、指挥别人去干。现在换了角色轮到自己跑腿、自己凑钱、自己规划建造大楼时，却有一点力不从心，有一种“老虎吃天爷”无从下手的感觉。但土族这个民族从老祖先那里继承下来了一种让子孙后代享受不尽的丰厚精神遗产，这就是不怕困难、吃苦耐劳、勇往直前的精神和勇气。

历史回溯到一千五百多年前的魏晋南北朝时期，土族的祖先吐谷浑金戈铁马，驰骋于白山黑水间的东北辽西走廊，并率领部族逐步向西北推进，建立了吐谷浑王国，在中国历史上留下三百五十多年建政时间最长的王朝史。据史书记载：吐谷浑是一个游牧民族，但它的城池和桥梁建设在当时也堪称一绝，仅青海省海南州的兴海、共和、贵南等境内，均分别建有伏俟城、赤水城、树墩城、贺真城、曼头城等，当今考古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的城池建设有自己的特色，即分里外两层城，外城圈牲畜，里城居住人。他们在黄河上仿照飞鸟翅膀原理，层层用圆木压铺的桥梁更是别具风格，被称之为“飞桥”。然而，历史总归是历史，祖先一时的辉煌已被历史的烟云所湮没，昔日的残墙旧址只有那些历史学家和考古专家去慢慢地诉说。

但祖先的聪明才智和战胜困难的气质，却通过遗传基因仍跳动在当今土族人的心房。经过一段时间的走访、考察、咨询等，土族研究会负责筹建大楼的人们，终于“挖清”了建造大楼其中必须履行的一些头头道道。他们第一个呈交给主管部门省民委的意向性建楼申请报告，因同在一座大楼办公，所以很快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捧回了“同意”两个大字。紧接着向省计委递报了立项申请，省计委领导同样表示了极大的支持，主管业务的郝吉荣处长认为，一个研究会申请立项建大楼，这在我省还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是一个新鲜事儿。他还主动与研究会联系说，“你们有这个想法就很不错，这符合当前政策，我们马上把报告批复给你们，希望你们抓紧批地皮。”两份报告的顺利通过，可以说使研究会筹建大楼的计划向前推进了一大步，但他们更知道，在人群密布、寸土寸金的大都市西宁讨一块地皮，的确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为此，这个重任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研究会名誉会长马元彪和常务副会长鲍义志的肩上。

土地审批权属西宁市政府管辖，要经过市政府主要领导点头，土地局、城市规划局同意后，方可付诸实施。为了给土族同胞和研究会在省城西宁争得一块活动空间，研究会的领导们怀着一颗真诚赤热的心，牺牲一切休息的时间，上上下下四处奔波。功夫不负有心人，真情能使天门开，西宁市市长刘光中和常务副市长周建新给予高度重视，他们认为，土族应在西宁建立和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建筑物和活动空间。并很快批复下属有关审批机构。这时市土地局和城市规划局已大开绿灯，并主动提供有关情况，表示了热情的支持。党和政府对少数民族如此关怀和支持，使土族同胞的感激之情化作了股股奋进的力量。

车轮飞转了起来，步伐加快了起来。为了寻找一块理想的“风水宝地”，大楼筹建组领导马元彪、鲍义志、董思源、赵鹏选、刘爱国等，利用一周时间，或乘车，或步行，先后把西宁市的“东西南北中”跑了个遍，看了个尽。他们前后共挑选出十二处地方，最后把聚焦点落在了西宁市较为繁华的西宁火车站邮政大楼对面及湟水河北岸的一块一亩多土地上。在研究会理事扩大会上，来自互助、民和、大通的土族同胞，对研究会挑选的这块地方很满意。他们认为，这里不仅是省城西宁的交通咽喉，而且周围建筑和风景也非常宜人，是一块理想的建楼宝地。他们还动情地说，“这一要感谢党的好政策，二要感谢省市领导对我们土族同胞的关怀和支持，三要感谢研究会的同志付出的辛勤劳动。”

据说，上世纪70年代初，北京某单位要建造一座围墙，聘请了众多专家前来论证。会上烟雾弥漫，七嘴八舌……有人认为围墙应建成琉璃瓦封顶的仿古建筑，这样才能协调泱泱古都的特色；也有人认为围墙应采用新型金属材料，这样才能体现北京现代化大都市的气派；还有人认为，围墙应建成水泥墩子建筑，这样才能体现北京古朴的传统风格。耗时一年半，大小论证会五十多次，终因各执一辞，不能盖棺论定，最后只好以“先用砖头围起来，以后再说”完事。

建筑一座围墙尚且如此，那么建造一座具有高原土族特色的大楼，它的造型、它的线条、它的风格又怎样体现呢？这个举足轻重的问题同样也深深地扎进了研究会决策者们的大脑中。是否也聘请众多专家来论证它一年半载，然后慢慢建筑？这显然不可取，因工程时间紧迫，筹建者们等不及，陪不起；要么干脆随便盖一座传统火柴盒式的楼房墩在那儿？这更不行，当今建筑讲究的是新款式、新风格，更何况这是一座民族式的建筑物。“时间和特色都要兼顾，我们的建筑必须要具备第一流的设计、第一流的施工、第一流的质量。”研究会名誉会长马元彪、会长祁明荣明确要求大家“先向有关专家，学者和群众征求一下对大楼的设计意见，然后通过综合再寻找设计单位”。

抢时间，赶速度，大楼筹建组的成员马不停蹄地分赴西宁、互助、民和、大通等地，征求有关专家、学者和土族同胞的意见。不到一个星期，各式各样的意见和建议摆在了研究会办公室的桌面上。纵观这些不同的意见和建议，大体可归纳为两大类：百分之二十的人认为土族研究会也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干脆把大楼建成纯商业性的算了；百分之八十的人则认为，青海土族是全国唯一的民族，大楼必须建成对外推广和宣传当今土族风貌的窗口，对内接纳外界各种信息和培养土族人才、研究土族文化的阵地。但两种意见都有一个共同点，即大楼设计必须有代表土族的彩虹特色和古朴风格。

研究会采纳了多数人的意见。会长祁明荣、秘书长董思源揣着大家的这些意见和建议，开始寻访设计人员。他们先后拜访过个别私人设计人员，也到过几家公家开办的设计单位。每到一处，他们都陪着笑脸，向设计专家倾吐自己的想法和建楼风格。辛勤的劳动化作了张张草图，纷纷反馈到土族研究会办公室，经研究会认真评估筛选后，最后确定了能体现土族同胞想法和建筑风格的省土木建筑设计院为大楼的设计单位。不到一个月，一座线条流畅、楼面彩虹飘展、楼端亭阁飞檐、楼顶琉璃生辉的大楼，跃然于天蓝色的绘图纸上。

端详着这未建而成的大楼，土族人笑了。汗水带着希望在翘首，劳作端着硕果在回报。经过研究会同志们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奔走和奋斗，汗水和劳作终于给他们带来了一片希望的曙光和一个吉祥的开端。但此时的他们更清楚地知道，要使大楼能按期动工，还要跨一道“铁门槛”，拜一拜“财神爷”。按研究会先前的大楼投资方案：一是向会员集资、二是向社会措资、三是向银行贷款。大楼破土动工的“黄道吉日”早已选定，而且日期日益迫近。到银行贷款难度很大，因银行有个规定，从事商业性的建筑方能贷款，而且首先拥有一定的自筹资金。研究会的大楼是半文化半商业性质，是以商业养活文化的建筑物，夹在银行可贷可不贷的范围之内。向社会措款吧，人家连你大楼的影子都没见，怕风险、怕泡汤，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一文钱也不肯措。此时研究会的领导们真有一点英雄气短无处使的感觉。

但土族同胞一向以吃苦耐劳的精神克服着生活和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又一个难关，此时的困难也决不会压倒他们。常言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研究会仍按照它的既定方针，坚定地迈出了向会员和土族同胞集资建楼的路子。在研究会常务理事扩大会上，名誉会长马元彪向研究会会员及广大土族同胞发出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动员令。同时作出了会员集资入股，一股一千元，股额不封顶，年底分红总兑现的决定。

研究会副会长乔正孝等及时把会议记录组织成铅字，并自己掏钱印刷，把一万多份绿色集资倡议书，送到了每个研究会会员和广大土族同胞手中。会员和土族同胞看到集资倡议书后，积极响应，他们从四面八方，把一千、二千、一万、二万不等的集资款，纷纷邮寄或送到了土族研究会办公室里。在短短限定的集资时间内，土族同胞集资的二百多万元人民币款款躺在了研究会的账号上。与此同时，研究会和青海省机械化工程公司签订了大楼承建合同，该公司还承诺了大楼前期两层封平的垫付工程。这对研究会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它不但缓解了工程的资金投速，同时也为工程按期开工奠定了基础。

大楼筹建资金总算有了结果，工程开工的喜讯已在土族同胞的眉梢间跳动。从工程筹建和准备情况中，我们也不难看出土族这个民族的团结精神和齐心力量，也看到了他们正在党的领导下，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劳双手圆着心中的一个蓝色的梦……

奋斗者的歌

信手翻阅近代土族史，不管日月多少次地循环轮回，土族作为祖国56个民族的一员，却世代锁居在祁连山脉、河湟两岸的高山峡谷中，他们年复一年虔诚地咏唱着祖先留下来的田歌牧谣。尽管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曾有人生活在旧时代统治阶层的城市里，但那也只不过是少数人而已，对广大土族同胞来说，城市生活和外面的世界只是一片茫然和空白。今天，只有在共产党领导的今天，一批批土族人走下高山，跳出峡谷，先后涌向并生活在全国各大城市，有的还远渡出洋。据初步估计，解放以来，仅西宁市长期定居的土族同胞就有数千人，他们分别奋斗在省市各行各业中，不仅有各类学者、专家、教授，也有省长、市长、厅长以及普通的干部和工人等。当然土族同胞更为欣喜和自豪的是他们即将在大都市西宁建成的这座永久性属于自己活动的大楼。这一切的一切真是两重世道两重天，旧时想都不敢想的事，在新一代土族人身上变成了事实。

历经三年的奔波、筹措、准备后，土族同胞翘首许久的土族大楼终于拉开了破土动工的帷幕，而这一演就是整整两年多的建筑舞台上，主人公们倾注了一腔热情，用自己的心血演出了一场场催人泪下、感人至深的活剧目。尽管这些剧中人在前面的文字中也有所交待，但我们不妨通过聚焦拉近的特写镜头，再来看看他们那场场动人的演出情景。

在建筑工地的天幕上，座座粗壮坚固的钢筋水泥柱子拔地而起，直插天空，繁忙的工人们在高高搭起的木架上来回走动，轰鸣的机械声不断发出阵阵高亢的劳动号子……退去这热火朝天的背景场面，一个个鲜活的身影逐渐向前拢涌扩大：

这是一位七十三岁高龄的古稀老人，名叫祁明荣。他是土族研究会的会长，照他的话来说，同胞们的信任选我为会长，现成了没有报酬一身兼三职的法人代表，即研究会法人代表、工程承建甲方法人代表、贷款项目法人代表。只因为身背着这三个法人代表，使这位“半个身子已进黄土”的土族老人，生生死死几多回，为了民族和国家的事业，他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晚年余生散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华。远的暂且不说，就从此次承建的土族大楼来说，从策划、跑项、审批、贷款等各项繁杂的筹建工作中，无不没有他踩出的脚印，无不没有他洒下的汗水。就是工程开工以后的两年多时间里，没有报酬的他把整个身子都交在了工地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顶酷暑、冒严寒，深入工地逐个检查水泥的标号、钢筋的规格以及工程的进度和质量等，没有他操不到的心，没有他尽不到的责。有人问他“你图个啥？”他说，“不图啥，就是给后人们留一块地方，叫他们在这好好学本事，将来为祖国建设多添一块砖和瓦。”

是啊，他图啥？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后，老伴和他都有固定的退休金，况且子女们都有好的工作，按理说应在家里喂喂鱼、浇浇花，过几天清闲安逸的晚年生活。可他偏不这样，除保健锻炼外，不吸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不跳舞，一心扑在工程上，白天在工地上班，晚上在家里上班，每月为研究会的事电话费就上百元，月月超支，幸有一位通情达理的老伴给予支持和理解。工地上资金十分紧张，办事请客自己垫付，从不报销，每次往返于工地他从舍不得打一次“的”，都是挤共公汽车，研究会的同志们说，“干脆给您从工程款里买一张月票吧？”他还是摇摇头回绝了。有时为了工地上的事，他常常很晚才回家，顾不上吃一顿热乎乎的团圆饭，害得老伴四处打电话寻找。正由于这样，这位老人1996年至1997年被青海省民政厅和青海省老科技工作者联合会先后评为“先进社团工作者”和“老科技先进工作者”。

1997年的隆冬显得出奇的寒冷，这天刺骨的西北风裹挟着刀子一样的雪片使劲往人的脸上扑打，祁会长仍早早起床，穿着厚厚的衣裳，步履缓慢地挤上了公共汽车，在施工现场因长期的操心和劳累，加上有点感冒，他的心脏病又一次发作了，昏倒在工地上，人们把他抬到就近的一个小诊所，挂上了吊针。闻讯赶来的亲人们轻轻地摇晃呼喊着他，泪水打湿了他们的衣襟，在场的人也无不伤心和难过。当药物的作用使他睁开眼睛时，他第一句话就说，“工地上还有一点事要处理。”这次亲属们的态度强硬了起来，说什么再也不叫干下去了。因为这样的险情在两年时间已发生过三次，而每次都是死里逃生。大家劝他住住院，好好检查治疗休息一段时间，但他每次都在小诊所里挂挂吊针，病情稍有好转，就去追赶他的时间忙他的事业。因为他知道工程正处在紧张运行阶段，法人代表不仅是一种权力，更是一种责任和风险，稍有不慎将会前功尽弃，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这位共和国的第一任土族县委书记，在岗时，心里装的是民族的事业，退岗后心里仍装着民族的事业，他的精神、他的品德、他的作风，不就是留给后人的一种财富和榜样吗？!

他叫马元彪，是土族研究会的名誉会长，也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位土族最高行政长官，曾担任过青海省副省长、省政协副主席等职，现年龄已高虽从省级岗位上退了下来，但他仍操心着全省最大的水利工程“黑泉水库”的领导工作，人们通常习惯地称他为马省长。

这位喝着土乡乳汁长大，后又经过学习实践，逐渐上升为省级领导干部的土族放羊娃，对党怀有深厚的情感。他曾在果洛、互助等地工作过，广袤的草原和土乡民情，练就了他为民办事、吃苦耐劳、说干就干和开拓进取的精神和品格，当上省级干部后，他更是心系民众，常年深入基层，把自己的全部身心扑在了全省的水利和农牧业经济建设中。不管他的地位发生多大的变化，但他没有忘记一个根本，他是党培养起来的一名民族干部，他时常把土乡的发展和同胞的冷暖牵挂在心上。就说这次土族研究会白手起家兴建的大楼吧，犹如大家所说，“没有马省长的努力，要盖这么大的一座楼，连卡码都没有。”他常说，“小河溢水，大河涨满，只要各民族都发展富裕了，我们的国家才能兴盛强大。”

虽说研究会大楼是靠大家的智慧和努力而建成的，但从筹划到竣工，哪一个环节，哪一件事情，无不渗透着名誉会长马元彪的辛勤劳动。是他的努力．才有了工程的立项审批；是他的努力，才有了地皮的划拨；是他的努力，才有了工程建设资金……试想如果没有他的努力，研究会大楼到现在也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如果这努力里面还夹杂着一点名人效应的话，那么更多的还是他那一股吃苦的精神和对民族事业的一片忠诚。比如1997年的7、8、9月份，正是青海高原大干工程建设的黄金季节，但由于承建单位未能实现二层封平的诺言，继而把工程以个人承包形式转包给了民间施工队，彻底打乱了研究会原先的施工资金投放计划，因资金不到位迫使兴建了一半的大楼停工长达三个月之久。怎么办？筹建组的同志们个个急得团团转，人人火烧眉毛拔指头。这时同样着急的名誉会长马元彪，跑东头、走西边，磨破嘴皮，硬是从几家私人公司手里按银行的利息借来了数目可观的工程资金。尔后他又带领研究会的同志们多次跑银行，经过数次的说明情况和央求，银行的同志经过认真评估和调查，取得担保单位后，他们终于答应贷给研究会申报数额的建设款项。像这样的事对他来说又何止一次，大楼配建锅炉房的事必须由他来跑，工程建设方面存在的一些难题，必须由他来解决……据研究会粗略统计，仅土族大楼开工以来的两年多时间内，马元彪同志多半利用休假日，跑工地就达一百多次以上，平均一个星期来一趟，有时还跑两三趟。到工地后，他给筹建组的同志和施工队伍鼓劲、打气，同时现场解决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个别土族人根本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说“马元彪、祁明荣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还不是自己想捞几个钱嘛。”对于这种流言蜚语，研究会的领导和同志们只是回敬宽容的一笑。对此，马元彪同志也很坦然，他仍拖着年逾花甲的身躯，对工作高度负责，为民族事业，坚强地跋涉着、奋斗着……

他俩的大名也同样赫然镌刻在巍巍土族大厦的丰碑中，一个称鲍义志、一个唤乔正孝。前者为土族研究会常务副会长，现任西宁市副市长；后者为土族研究会副会长，现任青海省师范专科学校校长，两人均担任着土族大楼筹建组的领导职务。尽管他俩工作十分繁忙，但对研究会和筹建大楼的事，还是忙中抽闲，充分利用双休日负责任尽义务。

鲍义志一开始就参与策划了筹建土族大楼的事宜，并对之后在工程筹建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难题和困难，他向有关方面多次协调，为解决这些难题和困难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土族大楼的工程建设材料十分紧张，尤其是水泥、钢材往往供不应求。到水泥厂排队买水泥的客户非常之多，要轮到头也要等待两三个月。这时乔正孝主动借来了50吨水泥，解了工程燃眉之急。寻找钢材需要交通工具，他想法解决车辆，叫大家跑，他还主动承担研究会有关材料的组织和印刷等。乔正孝作为大楼工程筹建组的负责同志，他深深懂得兴建一座由民间筹办的大楼，要靠大家的力量，也懂得一把筷子折不断、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故此，他把自己当作一根筷子，融进了这集体的活动中，把自己当作一把柴火，投进了这燃烧的火焰中。

董思源是土族研究会的秘书长、大楼筹建组的副组长，现任省民委人事处长、机关党委书记。他不仅自始至终参与了土族大楼的全部策划筹建工作，而且还掌握着工程预算、资金审批、建材供应、文字秘书等大权，当然这所谓的大权也就是不拿一文钱，全靠双休日工作的高级“板镢”和“打杂”而已。研究会和筹建组制定的各项决策和方案，无论工作巨细、任务大小，都得他去逐个落实，一一解决。自大楼筹建以来，仅他写的各种文字材料就有一尺多厚。研究会决定因工作关系，叫他每星期六和星期天到工地上班，但实际的操作却远远超过了这个决定，他几乎每天都在忙兴建大楼的工作。土族研究会办公室和他上班的办公室同在一层楼的东西两头，他每天都在这三点一线的工作中奔忙着：一会儿工地有事催叫他、一会儿研究会开会等着他、一会儿单位要处理公事寻找他，他就像电影快镜头里面的卓别林，跑了东头跑西头，跑了西头跑中间，常常忘记了吃饭时间，有时忙得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他虽掌管着工程财务审批大权，但账号和手头上连一文钱也没有，钱哪怕有一点点，都用在了工程上，有时办事需公关请客，只好自己掏钱先垫付，民工们断了口粮，他请大家吃便饭。据他说，仅此一项就花去了自己好几千块钱。当辛勤的劳动回报于大楼圆满竣工时，他甜甜地笑了，这毕竟是他们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当然他最得意之作，还是那贴着大楼装置上去的锅炉房烟筒。他说，“这烟筒是经过污染处理的，从外表看它根本不像个烟筒，倒像一座协调于主体建筑的装饰物。”他还说，“建筑这座锅炉房，确实把我们给扎了，它的难度并不亚于主体大楼，从立项、审批，设计等费尽了我们的心思，现建起来了，看着很好、很美。”

为安纳大厦的落成浇注过智慧、辛劳、汗水的土族同胞，还有很多很多，恕笔者怕拖长文稿篇幅，不再一一提及。在谈到其他民族的同志为安纳大厦的兴建付出的努力和贡献时，土族研究会的一份文件中这样写道“……这些同志抱着为少数民族事业倾家荡产也心甘的决心，为筹建和施工土族大楼，倾注了心血，作出了贡献。”赵鹏选、赵鹏举、刘爱国、熊明邦、范春安、申佩兰，他们的名字和功绩同样应铭刻在这巍巍大楼的丰碑中。

这是一部奋斗篇，也是一首活着的诗，更是一曲团结的歌!当我们目睹着这一幕幕感人肺腑的情节时，能不为他们的故事所吸引、能不为他们的奉献所鼓舞、能不为他们的精神所折服吗？！也许再过若干年，他们中间的有些人陆续离我们而去，但他们的精神应载入土族的史册，永驻在土族人民的心中!

尾 声

这是一个金色纷呈的季节。1998年的深秋，在金风、金叶、金果的沐浴下，土族大楼经过精心的梳妆打扮后，以独具一格的瑰丽丰姿巍然耸立在湟水河北岸的群楼中，为繁华的西宁火车站又增添了一座亮丽的景点。步入楼内大厅，那富丽堂皇的新潮装修，更是给人一种“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感受。经营此座大楼的土族研究会常务理事、安纳大厦总经理童成明说，“这些装饰材料都是从山东进的，质量好、档次高，是当今最超前流行的高档材料；我们还在整座大楼上都装置了电脑操作系统，学员和客人在房间里可用电脑享受一切乐趣。在装饰和电脑配备上，除青海宾馆外，全省还没有第二家。”据他介绍，这豪华的装修，除了为研究会提供高档次的文化研究、民俗展览、培训各类人才等外，在内部经营上逐开设了四大部：彩虹宾馆、彩虹娱乐城、彩虹大酒店、彩虹旅行社。当谈到今后的管理和发展时，这位经理很自信地说，“这座大楼，包括装修等共耗资数百万元，我决心在四至五年时间内全部还清债务，并以安纳大厦为龙头，大力挖掘和开展土族的特色文化、特色产品、特色旅游等服务项目，使土族大楼真正起作用、出效益。”听了这位土族企业家的介绍和打算，笔者无不为他的胆识和气魄所敬佩，但愿他事业有成，常奏凯歌。

需要交代的话：这座大楼竣工后，土族研究会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经多方调查研究后，决定大楼产权永久性属研究会所有，经营权经合同承包形式由互助土族自治县管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笔者遇到了互助县年轻有为的土族县长宋玉龙，这位办事果断、具有开拓精神的县长说，“土族大楼是前辈们给我们创下的基业，我们一定要以负责进取的精神，把它管理好、发展好，为民族的事业负起我们应负的责任，作出我们应作的贡献。”汽笛已拉响，风帆已扬起，我们坚信：土族大楼和它的主人们，将会拥有一个灿烂的明天，辉煌的未来!

玉树大救援

莫自才

2010年4月14日，青海玉树发生7．1级强烈地震。

同胞罹难，家园被毁，“三江”泣血，大地呜咽。

救人!救人!不惜一切代价救人!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生命高地——青海玉树，一场气壮山河的生命大救援全面展开。人民子弟兵、各级干部、共产党员、社会各界人士，“自强不息，顽强拼搏，万众一心，同舟共济，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用爱心、用血肉之躯，谱写了一曲用生命拯救生命的壮歌。

同人民在一起

“同人民在一起!”胡锦涛、吴邦国、温家宝、贾庆林、李长春、习近平、李克强、贺国强、周永康等中央领导同志情牵玉树震区、心系灾区人民，第一时间部署这场营救生命的艰巨斗争，或亲临一线指挥救灾，或部署各方力量投入抗震救灾战斗。

地震发生的几个小时内，国务院迅速成立抗震救灾总指挥部，下设抢险救灾、群众生活、卫生防疫、基础设施保障和生产恢复、地震监测、社会治安、宣传、综合等8个工作组。

地震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分别作出重要指示。

震后的几个小时内，受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委托，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国务院抗震救灾总指挥部总指挥回良玉即率国务院有关部门和人民解放军、武警部队负责同志紧急赶赴灾区，指导抗震救灾。

“在这一困难时刻，我需要尽快赶回国内，同人民在一起，投入抗震救灾工作。”胡锦涛总书记提前结束访问回国，于4月18日亲赴灾区指导抗震救灾工作。

在简陋的救灾帐篷前，总书记对围拢过来的受灾群众大声说：“乡亲们，你们受苦了!玉树地震发生后，中央的同志忧心忡忡。听到你们有的失去了亲人，有的失去了家园，我们和你们一样难过。今天，我特地来这里，向大家表示亲切的慰问!”

在帐篷医院里，总书记把受伤的小卓玛搂在怀里，和蔼地安慰她：“你放心，政府会给你进行精心治疗，将来胳膊骨头长好了，一切会正常的，不会留后遗症。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勇敢的孩子，要坚强，要有信心。”

在受灾严重的扎西科村，总书记鼓励大家发扬不畏艰险、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作风，出色完成各项抗震救灾任务。“我相信，只要我们发扬伟大的抗震救灾精神，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够夺取抗震救灾斗争的胜利!”

在板房教室的黑板上，总书记用力写下：“新校园，会有的!新家园，会有的!”

温家宝总理于4月15日下午飞抵灾区，考察灾情，慰问各族干部群众，指导抗震救灾工作。

在坍塌的废墟下，在安置点的帐篷里，在医院，在学校……处处留下了总理亲切的话语：

“乡亲们的灾难就是大家的灾难，乡亲们的痛苦就是大家的痛苦，乡亲们失去的亲人也是大家的亲人。我们共同对他们表示哀悼。当前，第一位的工作是救人，我们已经派出了大批救援队伍，还在陆续增派，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尽百分努力，决不放弃。”“当前，抗震救灾第一位的工作是救人。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尽百分努力，坚持下去，决不放弃。”“我们一起悼念失去生命的亲人吧，过段时间按照你们的习俗安葬他们。转到西宁救治的亲人我们一定会千方百计治疗好，等他们病好了请你去西宁看他们。”“爷爷看你来了，不哭，不哭，要坚强!”

在西宁，青海省委书记强卫、省长骆惠宁的思路高度契合!成立省委省政府抗震救灾领导小组，强卫任组长，骆惠宁任第一副组长；成立青海省玉树抗震救灾指挥部，骆惠宁任总指挥。并设立有关部门、军队、武警部队和地方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参加的抢险救灾组、群众生活组、地震监测组、卫生防疫组、基础设施和保障生活组、社会治安组、宣传组、综合组等8个抗震救灾工作组。

强卫在第一时间向全省发出了抗震救灾的要求，人民解放军和武警部队战士、公安干警要立即行动起来，抢救生命，救治伤员，保护人民。全省各部门要立即行动起来，投入到抗震救灾的斗争中去，全省广大领导干部要立即行动起来，坚守抗震救灾的各个岗位。全省广大共产党员要立即行动起来，勇敢投身抗震救灾中，冲锋在前，发挥作用。

人员、装备、物资集结!军队、武警、地方联动!

强卫、骆惠宁第一时间飞赴灾区。在乡村、学校、寺院，灾区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强卫、骆惠宁强调：现在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抢救生命，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道道指令从指挥部迅速发出，一条条讯息向指挥部高速回馈!科学、依法、统一，有序、有力、有效，救灾工作在这样的理念下迅速展开，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被调动起来，抛掉最初的茫然和惊恐，挺进灾区!

强卫在震灾发生后一直身在灾区，寸步不离，这位坚强的书记几十年未曾流泪，在玉树，却两次流下了热泪。

党和政府与灾区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这极大地鼓舞着人民子弟兵、机关干部和各族人民战胜自然灾害的斗志，“感谢党”“感谢政府”“夺取抗震救灾胜利”的声音在灾区久久回响。

爱心穿越时空

灾情就是命令，时间就是生命。不管山有多高，路有多远，爱的力量，不分民族，不分职业，向着同一个目标——玉树，进发!

第一时间，解放军、武警官兵和各地的救援力量向灾区集结。

第一时间，各种救援物资以最快的速度向灾区运送。

第一时间，各族群众以不同的方式为灾区人民祈福。

第一时间，全国各地和海内外同胞捐款捐物，奉献爱心……

9时50分，65名救援人员和地震专家从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出发赶往玉树。

13时，青海省军区独立团向灾区昼夜机动，解放军第四医院医疗队31人、6台车随队出发。

几乎同时，空军3架伊尔-76运输机紧急起飞，执行空运救援人员和物资任务。

紧接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医疗队首批49名先遣队员带着药品和急救车紧急出发，抵达赛马场的受灾群众安置点后迅速展开救援。

甘肃省人民医院、甘肃省急救中心的39名医护人员和10台装满了药品器械和生活物资的急救车，翻山越岭向玉树进发。

公安部紧急调集1630名消防特勤、特警、边防医疗人员，携带生命探测仪等搜救工具赶赴灾区救援。

国家地震灾害救援队60名救援人员到达结古镇开展救援。

800公里，1500公里……再远的路，挡不住驰援玉树的步伐；余震频发，阻不了营救生命的行动；高寒缺氧，动摇不了战胜灾难的信心和决心。

结古镇、隆宝镇、仲达乡、上拉秀乡……这些受灾严重乡镇成为他们的主攻战场。

中华大地上，从东到西，一架架满载食品和饮用水的飞机腾空而起，向玉树飞去；

中华大地上，从南到北，一列列装满帐篷和棉衣被的列车呼啸前行，向灾区疾驶。

无数人不能到抗震救灾的第一线，但心已与灾区同胞一同跳动。不论是中央领导，还是普通群众；不论白发苍苍的长者，还是天真无邪的孩童；不论是拥有雄厚资产的企业家，还是收入微薄的拾荒者……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以不同的力式表达对受灾同胞的深深关切。滚滚人流，滚滚物流，从四面八方向玉树汇集。我们不知道他们来自何方，也不了解他们是何民族，但我们知道，他们是为玉树的兄弟姐妹而来，是为同胞的骨肉亲情而来。

这人流、这物流，汇成了爱的海洋，汇成了强大的中华民族的力量，越过平原，越过丘陵，越过高山，汇集在玉树，绽放在玉树。

去年8月刚刚通航的玉树巴塘机场，只有两个停机坪。空军紧急派遣指挥小组，调运夜航灯光系统，使只能在白天开放的这一高原机场具备了24小时起降大型运输机的能力，以最大负荷承载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员、物资，以最快的速度把一批批亟待救治的重伤员运往外地。

震灾发生后，爱心的数据每一分钟都在刷新。

点燃生命的火焰

地震!曾经冰清玉洁、歌舞升平的玉树，瞬间一片废墟，人们四处奔逃，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大灾大难时，人民的生命，是心中最重的挂牵。地动山摇后，抢救生命最前沿，绿色、橘黄色和白色在闪耀。

解放军和武警官兵的服装是绿色的，那是充满希望的颜色。消防官兵和救援部队的服装是橘黄色的，那是生命的火焰。医护人员和志愿者的服装是白色的，那是守护生命的天使。

“应到101人，实到101人。请指示!”震后不到10分钟，玉树军分区机关和所属骑兵连全部人马，在漫天烟尘中站在了军分区司令员吴勇的面前。

“救人要紧!”站在生死与共的战友面前，吴勇作了简短的战前动员。

随后，全体官兵编为4个战斗小组，分别负责抢救被困群众、勘察震后灾情和警戒弹药库、油库、银行等重要目标。

机场，机场怎么样了？地震中的玉树机场与外界联系中断，机场情况不明。军分区立即派出3个侦察小组分别乘汽车、摩托车和战马向机场方向搜索前进。不到1小时，“玉树机场损伤不大，可以起降大型飞机”的消息就传到西宁，传到北京，为中央和省委及时准确作出抗震救灾决策部署赢得了宝贵时间。

开通通信电台指挥车，确定直升机降落场，查明214国道通车状况……在震后不到两个小时里，吴勇带着身边仅有的20多名官兵为后方提供了一个“权威信息发布台”。

在随后召开的玉树藏族自治州抗震救灾协调会上，考虑到随即将有大规模部队赶到，为避免忙乱，救援行动应实行划片负责制。根据吴勇的建议，指挥部把受损严重的结古镇5社9村和附近2个乡镇划分为19个搜救片区，为后续救援快捷、科学地展开提供了依据。

也是在地震那一刻，武警玉树州支队350名官兵正在出早操。

地震后3分钟，人数清点完毕，无一人伤亡。

支队长石华杰高声疾呼：“同志们，地震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体现出军人的价值，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让群众看到军人的身影，立即行动，抢险!”

“抢险!抢险!抢险!”

短短几分钟时间，迅速编就的40个救援小组奔赴临近的居民区、银行、医院、学校、宾馆等重点目标。

短短几分钟时间，由50名官兵组成的增援组，在参谋长范玉龙的带领下，奔赴玉树县看守所，防止在押人员的脱逃。

短短几分钟时间，成立了医疗救护小组，由15名官兵组成“敢死队”，在石华杰的带领下，冲到危楼中抢运出急救药品，迎来第一批求救的群众和伤

员……“救人!救人!还是救人!”决心已在官兵心里下定。

从一个藏族妇女那里得知，她的孩子被压在废墟下，战士们立即救援。手挖，铁棍砸，最终挖出一条通道。母亲要进去救孩子。直属大队战士谢宇一把拦住她，大声说：“这里太危险，让我来!”瓦砾不时砸在谢宇身上，他全然不顾，直到把一名只有两三岁大的孩子救出。就在他抱着孩子要冲出来时，余震突然袭来，一块带钉的木板掉下，朝孩子的脸砸来。千钧一发，谢宇本能地勾头含胸，死死地护住孩子，任凭带钉的木板重重砸在后脑勺。

从清晨到天黑，这些可爱的子弟兵来不及向亲人报一声平安，官兵顾不上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始终在废墟中救人，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绝不放弃努力。

“部队来了!我们有救了!”大震初过，在村社、在学校、在居民区，子弟兵震天的口号声，给惊慌失措的受灾群众带去了生命的希望。

在玉树，这绿色、橘黄色和白色，不讲条件、不顾安危、不怕牺牲、义无反顾，顽强地在废墟中搜救每一名幸存者，抢救每一名伤员。这绿色、橘黄色、白色，是主力军，是突击队，是攻坚勇士，听指挥，肯吃苦，能承受，能战斗!他们以实际行动证明，国难当头，他们仍然是最可爱的人，是中华民族的中流砥柱!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当兵的。一看见他们的军装，心里就踏实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来救我的，谢谢!”“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为了谁。”

在灾难袭来的日子里，玉树群众记住了那一双双被十字镐磨得血迹斑斑的手，那一个个在无影灯下忙碌的身影，那一架架在狂风和飞沙中振翅的军机。

托起生命的绿舟

玉树是“三江”源头、中华水塔。玉树的生态环境关乎三江中下游广大地区的工农业生产，关乎长江、黄河流域乃至东南亚诸国的生态安全。

为保护玉树的生态环境，留住那生生不息的水脉，一辈子又一辈子，玉树人民以他们特有的善念与信仰，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着这片生态的处女地，像小草般无私地生活着、奉献着。小草是温情的抑或是柔弱的，可当巨大的灾难降临时，他们不屈不挠，自救互救，患难与共，自强不息，表现得那样坚强。

天崩地裂的那一刻，玉树县结古镇党委书记尼玛扎西和妻子冲出房屋，不幸被掉下的玻璃击中，血流一地。心里一直念着灾情的尼玛扎西，不顾亲友的劝阻，稍事休息，简单处理伤口后，赶紧打电话召集全镇100多名干部开会，布置抗震救灾工作。

每个村社都成立临时抗震救灾领导小组，组建的11个地震救援队和地震救灾应急队，迅速展开自救、发放物资。

结古镇新寨村1500名群众组成的救援队，带着各种救援工具开展自救工作，两天一夜时间，新寨村被埋人员全部找到，随后又转入邻村紧张救援。

尼玛扎西拄着拐杖，一只脚穿着旅游鞋，一只化脓的脚拖着一只凉鞋，一瘸一拐地为灾区群众来回奔波，不时鼓励大家：“在党和政府以及全国人民的帮助下，一定能够渡过难关，重建家园!”

从地震发生后到4月16日下午，其间50多个小时，尼玛扎西仅仅休息了不到4个小时，饿了啃啃方便面，渴了喝口矿泉水，身体承受力已达极限。也就在天崩地裂的那一刻，结古镇甘达村，60岁的党支部书记叶青一家7口被深埋在了倒塌的房屋下面。叶青在儿女的帮助下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此时，他的三根肋骨被砸折，亲爱的妻子已永远离去。强忍悲痛和伤痛，叶青艰难地在废墟上站了起来，他想到了向外界和上级求援，可是手机无信号、道路已中断。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分钟，就多一分挽救生命的希望。叶青迅速组织伤情相对较轻的党员干部和群众组成救援小组，第一时间展开救援行动。没有任何搜救工具，就靠一双双手不停地在废墟中刨挖……

114名被废墟掩埋的群众在第一天成功得救了。

第二天天刚亮，断了三根肋骨的叶青无暇顾及料理亲人后事，在子女的搀扶下，转移重症病人，由于行动迅速，赢得了救治的最佳时间，百余名群众的生命得到挽救。

几天下来，尽管身体已极度疲惫、疼痛难忍，但他仍坚持到救灾物资分发点，主持分发救灾物资。村民尕青说，叶书记是个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群众信赖他、支持他，村里的事情由他处理，群众就会放心。

各项救灾物资井然有序地分发到群众手中，可叶青的伤情却越来越重，大家都劝他赶紧去治疗，他却迟迟不肯去。他说：“没什么，慢慢就会好了。”

与叶青相似。才哇是结古镇扎西大同村党支部书记。无情的大地震顷刻间将全村263户村民的房屋变成一片废墟。

没有任何工具，才哇带人不停地用手扒着、刨着，群众一个个从废墟中被救了出来。

“才书记，你们家的三个人全被倒塌的房屋压死了，你快去看看吧!”一名村干部带来的这一噩耗如晴天霹雳，他的眼泪夺眶而出。然而，继续在废墟里刨挖的双手却一直没有停歇下来……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一名党支部书记，群众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正在灾区现场慰问受灾群众、视察灾情的强卫，当听到才哇失去了三位亲人，顾不上去料理家人后事、依然奋战在救灾现场的感人事迹后，拉着才哇的手哽咽了：“我特别感动，特别要感谢你。地震夺去了你的三位亲人，而你顾不上自己的家庭，整日整夜为村民奔波、忙碌，在你的身上，充分体现了一名共产党员的优秀品质。”

其实，在玉树，在抗震救灾中，有许许多多的尼玛扎西、叶青、才哇……从他们身上我们读到更多的是伟大的情怀，伟大的奉献。是他们，把党旗插在了玉树群众的心中!

用生命拯救生命

“救人，救人!”“快挖，快挖!”14日以后的几天里，玉树震灾的废墟上，急促的喊声此起彼伏。

挖掘机、起重机不歇，铁锨、十字镐不歇，一双双有力的手不歇。

嗓子喊哑了，呼唤生命的声音那样响亮。十指挖破了，瓦砾上留下鲜红的印记。有人倒下了，把大爱留在了玉树。

他们中间有工人，有农民。平常的日子里，他们精打细算着一分钱、一两米，为自己的衣食住行奔波、忙碌。可在大灾大难降临到同胞面前时，他们特别大度，大度到可以抛弃生命，抛下深爱的父母、妻儿。他们，感动着我们，感动着玉树，也必将感动中国。普通人，构成了我们民族的精神脊梁，重塑了我们的民族精神。

“4·14”地震发生后，当地供电系统全部瘫痪。

青海火电工程公司送变电分公司送电工程处高空线路作业技工杜金玉主动请战。16日跟随抗震抢险队抵达玉树灾区后，他不顾旅途疲劳和高海拔地区带来的不适，马上投入抢险。

震后25小时，灾区抗震救灾指挥部和医院恢复了应急供电；4月16日，实现了每个帐篷医院、每个安置帐篷通电；4月17日，玉树机场全面恢复电网供电。到4月20日杜金玉和同事们抢通了结古镇到巴塘机场35千伏线路和赛马场10千伏线路。

作为一名老师傅，他和年轻人一起挖坑、立杆、展放线路、上塔放线，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直到医生发现他脸色苍白劝他休息时，他仍在坚持工作。4月21日凌晨2点10分，同事们发现杜金玉恶心、呕吐，医生给他做体检，发现心律不齐，当即进行了吸氧治疗并观察。3点15分，杜金玉病情突然加重，随即送附近二炮536医院医疗点，经抢救医治无效，于4点左右停止了呼吸，年仅42岁。

噩耗传来，杜金玉的家人和同事都无比悲痛，杜金玉的儿子杜延辉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但这位与父亲一样坚强的儿子说：“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定不会辜负我爸爸对我的期望，我因为有他这样一个好父亲而感到自豪、骄傲!”

黄福荣，一个普通的香港人，曾与朋友合伙开过运输公司，后来转行做货车司机。他长期患有糖尿病，需要定时服药，却在四川汶川大地震时，为灾区运送赈灾物资来回多次，又在灾后重建时奋战汶川震区3个月，并获当地颁授的志愿者荣誉证书；他曾徒步穿越中国大江南北为中华骨髓库募捐……人们亲切地称他“阿福”。

今年4月8日，他到青海玉树的孤儿院做义工。这家孤儿院有1名院长、1名义工，4位老师和22个孩子，他帮助孤儿院运送物资。谁知道，玉树之行竟成了阿福最后的行善之旅。

地震发生后，黄福荣带着孩子们迅速从摇晃的房屋中跑出时，没有受伤。但是，有3个孩子和3个老师没有出来，阿福和其他人立即冲回去营救他们。

10时许，3个孩子和1个老师获救。救援另两位老师时，6．3级的余震突然发生，阿福不幸被掩埋。人们将阿福和两位老师救出来，两位老师幸免于难，但阿福却身受重伤，当地医生现场急救亦回天乏术，半小时后，阿福去世了。

“与杜金玉、黄福荣相比，我是幸运的，毕竟我还活着。”一直奔波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的互助农民杨全芳这样说。强震发生时，杨全芳被埋在房子里，当他从废墟中爬出来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漫天尘土，一片废墟，周围房子全倒了。工友们陆续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杨全芳和工友们立即投入了救人行动中，14日一天，杨全芳和15名工友从废墟中救出了50多人。

15日下午两点左右，一个18岁的女孩找到了正在抬送伤员的杨全芳和他的工友，说，她的爸爸在地震中失踪了，她的妈妈腰断了，求他们往飞机场送一下。

杨全芳二话没说，和5个老乡一起用铁锨把和床单等做了一副担架，5个人将女孩的妈妈用担架抬到了他那辆微型五菱车上。在拥挤的县城中，杨全芳开着他那辆时不时会熄火的车，历时两个多小时，将女孩和她的妈妈送到了40多公里外的玉树机场。

飞机要起飞了，女孩哭着对杨全芳说，“叔叔，我没家了，爸爸失踪了，妈妈伤成这样。”看着女孩辛酸地哭泣，想着女孩前途未卜的妈妈，这位坚强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滴落。怕女孩看见，他转过脸去，不知道说什么好，轰鸣的飞机起飞声中，他说，“孩子，你还有家，青海是你的家，中国是你的家，会好的!”

送完女孩妈妈后，杨全芳干脆在车子上挂上“互助县志愿队”的横幅，将15名男工友组织成一个志愿队。

地震中，他的车右侧玻璃没了，右侧门也打不开了。但就是靠这辆破烂的车，这支特殊的志愿队仅在15日当天就抬送伤员200多人。当别人问他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在临时住处，非要自己掏油钱去当志愿者时，他说：“作为一个人，遇到这么大的灾难，能无动于衷吗？油算什么，只要人没事，我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让生命重新绽放

高海拔的玉树，空气含氧量不及海平面的一半，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能夺走人的生命。高寒、缺氧，是医疗救援不得不面临的严重问题。

玉树医疗救援一开始，按照“集中伤员、集中专家、集中资源、集中救治”的原则，将地震伤员集中收治在综合实力强的三级综合医院、中医院和部队医院。

各定点医院抽调最精干的专家队伍组成救治小组，对地震伤员逐一进行精细化、个体化的病情评估、会诊和治疗。

医务人员、设备仪器、药品器械……一切都在第一时间准备完毕；一切都在第一时间汇聚到伤员身边。

伤员太多，床位不够怎么办？青海省卫生厅立即安排，排除一切困难，省内各地必须预留出2300张床位，西宁市、海东地区、格尔木市、海南州……每一个医院都预留了床位，确保每个从灾区转运来的重伤员都能立即住进整洁的病房。

青海大学附属医院抽调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士组成100多人的接诊队伍，在急救中心门前集结待命，随时接诊灾区转运来的伤员，并保证医院所有绿色通道24小时畅通无阻。

青海省儿童医院设立爱心病区，每个病床的床头都摆着一篮鲜花，一张镶嵌在花心里的心形卡片寄托着医护人员的祝福：“爱心接力，亲情传递”。为伤员购买日常洗漱用品，小伤员们穿上了漂亮的新睡衣。

解放军第四医院，一份份病历填写得非常详细，除了填医院正常需要的信息外，还填写了家庭受损情况以及出院后的电话，以便作回访记录。

轻些，再轻些……当伤员分别做完各种检查和应急治疗躺下后，医护人员又马上开始为他们洗头、洗脸、换衣、剪指甲。

为了他们吃得可口，医院安排了会做藏族风味饭菜的厨师。医院还为伤病员家属免费提供休息地方，为所有伤病员开通绿色救治通道，从接诊、分诊检查、治疗、护理全部优先畅通，并全部免费记账。

收治伤员最集中的那几天，医务人员们常常一天只吃一顿盒饭，到晚上九点、十点钟还忙得顾不上喝口水，夜以继日地加班加点。地震后的玉树，无需任何呼吁，志愿者义无反顾地冲到了救援的第一线。当伤员陆续从灾区转到各家医院接受治疗后，第一时间，来自省城各高校的玉树籍学生汇集在一起，加入到救援的行列里，为医护人员和伤员做翻译，帮助护理人员守护伤员，安慰伤员。

对遭遇地震的伤员来说，需要医治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痛，突如其来的灾难，给人们留下的心理创伤也是长期的，在这次救治伤员中，相关部门启动抗震救灾心理危机干预工作，设立灾后心理危机干预领导小组，采取由政府主导，统一管理、统一开展援助工作，保证灾后心理援助工作的持续性和稳定性。

青海省卫生厅成立了省级抗震救灾心理干预专家组，制订了《心理危机干预方案》，组织精神科医生、心理治疗师、心理咨询师、精神科护士和社会工作者，为伤员和受灾群众提供个体化帮助。

青海省第三人民医院成立了灾后心理危机干预工作小组及专家指导组,开展各项心理危机干预工作。

在卫生部的帮助和指导下，青海省在震后立即开办培训班，对医护人员、残联康复员、监狱心理辅导员、社区医生以及志愿者进行有针对性的培训。

向灾区群众下发了《心理自救互救》的藏汉双语宣传手册。开展心理评估工作，初步筛查需要进一步专业心理干预的人员。

同时，对西宁各医院收治的部分出现不同程度心理和精神问题的伤员开展联合会诊和心理援助，通过稳定情绪、放松训练、心理辅导、药物治疗等形式进行了心理干预，收到了较好的效果。

玉树灾区那特殊的战场上，处处有光荣的集体，处处是英雄的个人，处处流淌着感人的热流。

4月26日，国务院新闻办举行新闻发布会，公布了这样一些信息，我想我们应该记住它：

在救援期间，全国有12603人组成的34支抢险救援力量，全力以赴投入搜救工作，最大限度营救生命。抓住黄金72小时，把灾区划分为19个片区，全力以赴、全覆盖展开生命大搜救。由解放军、武警、公安、消防和地震、矿山等救援队伍从废墟下救出幸存者1433人。

黄金72小时以后，坚持抢救生命“不放弃、不抛弃”，继续把救人作为第一任务，突出重点、强化科学搜救措施，到地震发生第7天，又从废墟下救出幸存者22人。在此基础上，又展开了3天的“拉网式搜救”行动，确保不留死角，不放弃一人。截至4月23日18时，从地震废墟中救出幸存者1455人，挖出遇难者遗体1029具。

在全力开展搜救的同时，全力展开医疗救治，先后抵达灾区的医疗卫生队达83支3464人，累计接诊受伤病人9145人。针对灾区自然条件恶劣、医疗条件差的情况，及时将2674名病人转运到西宁、兰州、成都等地的地方和部队医院诊治，实现了伤员“死亡少、致残少、截肢少”的目标。

与此同时，进一步加强了灾区卫生防疫和水质监测工作。目前，灾区未发生传染病疫情和食物中毒等突发卫生事件。整个搜救和救治过程，体现了生命至上、救人至上，以人为本的原则。

没有人不知道生命的宝贵，所以才有这感天动地的生命救援；没有人不知道生命的宝贵，所以才有人用生命去拯救生命!他们，感动着玉树，感动着中国，中华民族的精神脊梁因为他们而更加挺拔。